用逷蛮方。”此北方之武卫也。《崧髙》之诗曰:“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又曰:“王命申伯,式是南邦。”此南方之武卫也。其西方,则周自当之。盖镐京西廹昆夷,北邻玁狁,故天子命将出师,徃戍其境,歌《采薇》以遣之,《出车》劳还,《枤杜》勤归,岁以为常,谨之至矣。及其衰也,王政不修,旧坊寖坏。厉王时,西戎灭犬丘、大骆之族。宣王即位,命秦仲诛之,为西戎所杀。玁狁匪茹,整居焦获,侵镐及方,至于泾阳。命将薄伐,及太原而止。
卒有骊山之祸,周室东迁。《小雅》尽废,四夷交侵,而中国微。陆浑、扬拒、泉皋诸戎,且偪处伊、洛之间矣。其东,则徐之驹王西讨,济于河。隠、桓之世,会于濳,盟于唐,鲁与戎通好矣。淮夷病杞,杞迁于缘陵。申之会,淮夷且列于诸侯矣。其北,则狄伐周、伐郑、伐邢、灭卫,而晋居深山,王灵不及,拜戎不暇矣。其南,则申、甫为楚所侵,周人逺戍之,卒灭于楚,资其赋以御北方,而观兵直至于周疆矣。原其始,皆诸侯邻四夷者武备废弛之所致也。
以是知《禹贡》为万古不易之书。循之则治,违之则乱。经斯世者,所宜亟讲也。(《禹贡锥指》)
四海会同
《尔雅·释地》云:“九夷、八狄、七戎、六蛮,谓之四海。”郭璞曰:“九夷在东,八狄在北,七戎在西,六蛮在南,次四荒者。”渭按:古书所称“四海”,皆以地言,不以水言。《尔雅》“四海”系《释地》,不系《释水》。《禹贡》九州岛之外,即是四海,不以海水之逺近为限。刘向《说苑》云:“八荒之内有四海,四海之内有九州岛。”是也。自宋人拨弃古训,直以海为海水,故蔡传释“四海会同”云:“四海之水,无不会同,而各有所归。
”不知此意包括在“九州岛攸同”句中,何用赘辞?且《禹贡》诸水,皆入东海,惟黒水入南海,其归西海、北海者,又何水耶?西海、北海,不见于《诗》、《书》。《礼记·祭义》始云“西海”、“北海”,注家不详其地。左傅、孟子所谓“北海”,不离乎东海。离骚曰:“路不周以左转兮,指西海以为期。”《史记》曰:“于寘之西,水皆西流,注西海。”又曰:“奄蔡在康居西北,可二千里,临大泽,无涯,盖乃北海云。”《汉书》蘓武、郭吉使匈奴,皆幽于北海之上。
又条支国,西海。《后汉书》云:“班超遣甘英辈,亲至其地,西海之西又有大秦。”夷人与海商,皆常徃来。《唐书》言:“突厥部,北海之北有骨利干国,在海北岸。”又流鬼国,去京师万五千里,滨于北海。其凿凿言之如此。然西海距玉门、阳关四万余里,由汉以来,西域常通,中国人得见其海。而极北之地,罕有使命。流鬼去长安仅万五千里,而北海终不得见。故朱子云:“自古无人穷至北海也。”据《王制》,西河至东海,不过二千余里。今以尧时甸服计之,其距南海,近者可四千里,逺者亦无过七八千里。
而西海、北海,乃若此之逺,声教所讫,何其相去之悬絶耶?“四海”之义,定当从《尔雅》。然传记所称西海、北海,则实有其处,非寓言也。洪景卢云:“海一而已,地势北髙东南下,所谓东北南三海,其实一也。北至于青、沧,则曰北海;南至于交、广,则曰南海;东渐吴、越,则曰东海。无由有所谓西海者。《诗》、《书》、《礼》经之称四海,盖引类而言之。”审尔,则《禹贡》之文,但言“海”足矣,何以又有所谓“南海”乎?盖南海附近交广,黒水入焉;
而西海、北海,逺在数万里之外,与中国之水无涉,故不言耳。“灉、沮会同”,以水言;“四海会同”,以人言。说者当随文立义,不可牵合。“时见曰会,殷见曰同”,自是《周礼》,尧时未必有此名也。“会同”只是“望走”之意,不必引诸侯朝天子事。“四海会同”,举逺以该近,言夷狄戎,则华夏可知。传“四海之内”内字有病,而疏曲为之说云:“天子之于夷狄,不与华夏同风,故知四海谓四海之内,即是九州岛之中。”顺传违经,吾无取焉。
(《禹贡锥指》)
经稗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
经稗卷四
兖州府知府 郑方坤 撰
○书经
有扈氏
《夏书·甘誓》:“启与有扈大战于甘。”以其“威侮五行,怠弃三正,天用剿絶其命”为辞。孔安国传云:“有扈与夏同姓,恃亲而不恭,其罪如此耳。”而《淮南子·齐俗训》曰:“有扈氏为义而亡,知义而不知宜也。”髙诱注云:“有扈,夏启之庶兄也。以尧、舜举贤,启独与子,故伐启。启亡之。”此事不见于他书,不知诱何以知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