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自始。至召公以西伯相,则谓之“伯相”。《周书·顾命》篇“伯相命士须材”是也。三国魏司马昭以相国进爵晋王,南宋义康以彭城王领相,则当时谓之“相王”。荀顗谓王祥云:“相王尊重。”殷景仁宻启文帝云:“相王权重。”是也。宋贾似道以太师、平章军国重事,则一时诏命又谓之“师相”。而蔡京又自以太师领宰相,令人只呼已“公相”,不得呼“相公”,以太师是三公故耳。秦桧亦然。大抵宋世宰相皆称“相公”,凡使相亦称“相公”。
惟以三公正真相之位者,乃曰“公相”云。(《金罍子》)
河圗
徐琰谓《河圗》与天球并列,当为玉石之类,非也。陈之西序,有《大训》;陈之东序,有《河圗》,一也,岂俱为玉石乎?有谓《河圗》即伏羲时龙马负圗之出河者,亦非也。伏羲至是,千余年矣,岂有龙马之背尚存耶?此必彷其旋毛,而以蝌蚪鸟迹之书临画之,以传于后者也。焦弱侯又谓《易》曰“河出圗,洛出书”,未尝云龟龙负之也。东汉重圗谶,创为龟龙所负之说,郑、马之流信之。元人赵撝谦又谓蔡元定得之蜀山隠者,此俱诡秘之言。然此《顾命》所陈,则必太古之遗笔耳。
说者又谓黄帝尝梦两龙授圗,乃斋戒徃河求之,忽有大鱼泝流负圗而进,帝跪受之,见日、月、星辰之象,于是立星官。则周之所陈,或此《河圗》,未可知。(《书经辨讹》)
大训
齐太史之守官,尚父之徳逺矣;鲁宗人之守礼,周、孔之泽深矣。故曰:“惟徳惟义,时乃大训。”(《困学纪闻》)
吕刑
虞廷之刑官,皋陶也;而《吕刑》则言“伯夷播刑之迪”。虞廷原有五刑,而《吕刑》则言“苗民弗用灵,制以刑”。二者俱讹矣。觧之者曰:舍皋陶而言伯夷之典礼,探本之论也。至于苗民制刑,则谓其作为虐刑,爰始为劓、刵、椓、黥。夫谓其“虐刑”则可,若谓其始为劓、刵、椓、黥,则讹矣。劓,鼻;截耳;椓,阴,即宫刑;黥,面,即墨刑。宁有创始苗民,而后代相继为法哉?且舜既杀三苗,则必革其虐刑。今其刑不革,固知劓、刵、椓、黥,非始于苗民也。
(《书经辨讹》)
以覆诅盟
国乱无政,小民有情而不得申,有寃而不见理,于是不得不愬之于神,而诅盟之事起矣。苏公遇暴公之谗,则“出此三物,以诅尔斯”;屈原遭子兰之谗,则告五帝以折中,命咎繇而听直。至于里巷之人,亦莫不然。而鬼神之徃来于人间者,亦或着其灵爽。于是赏罚之柄,乃移之冥漠之中,而蚩蚩之氓,其畏王鈇,常不如其畏鬼责矣。乃世之君子,犹有所取焉,以辅王政之穷。今日所传地狱之说、感应之书,皆苗民“诅盟”之余习也。“明明棐常,鳏寡无盖”,则王政行于上,而人自不复有求于神。
故曰“有道之世,其鬼不神”。所谓“絶地天通”者,如此而已矣。(《日知録》)
乃命三后
“乃命三后。”先儒曰:人心不正,则入于禽兽。虽有土,不得而居;虽有榖,不得而食。故先伯夷,而后及禹、稷。此说得孔子“去食”、孟子“正人心”之意。《小雅》尽废,其祸烈于洚水;四维不张,其害憯于阻饥。(《困学纪闻》)
文侯之命
《竹书纪年》:幽王三年,嬖褒姒。五年,王世子宜臼出奔申。八年,王立褒姒之子伯盘为太子。九年,申侯聘西戎及鄫。十年,王师伐申。十一年,申人、鄫人及犬戎入周,弑王及王子伯盘。申侯、鲁侯、许男、郑子立宜臼于申。虢公翰立王子余臣于携。周二王并立。平王元年,王东徙雒邑。晋侯会卫侯、郑伯、秦伯,以师从王,入于成周。二十一年,晋文侯杀王子余臣于携。然则《文侯之命》,报其立己之功,而望之以杀携王之效也。郑公子兰之从晋文公而东也,请无与围郑,晋人许之。
今平王既立于申,自申迁于雒邑,而复使周人为戍申,则申侯之伐、幽王之弑,不可谓非出于平王之志者矣。当日诸侯,但知其冡嗣为当立,而不察其与闻乎弑为可诛。虢公之立王子余臣,或有见乎此也。自文侯用师,替携王以除其偪,而平王之位定矣。后之人徒以成败论,而不察其故,遂谓平王能继文、武之绪,而惜其弃岐丰七百里之地。岂谓能得当日之情者哉?孔子生于二百年之后,盖有所不忍言,而録《文侯之命》于《书》,録《扬之水》之篇于《诗》,其旨旨矣。
传言“平王东迁”,盖周之臣子美其名尔,综其实不然。凡言“迁”者,自彼而之此之词。《盘庚》“迁于殷”是也。幽王之亡,宗庙、社稷以及典章文物,荡然皆尽。镐京之地,已为西戎所有。平王乃自申东保于雒邑,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