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横渠云:“柔亦有刚,静亦有动,但举一体,则有屈伸动静终始。”又云:“积大势成而然。”东坡云:“夫物非刚者能刚,惟柔者能刚尔。畜而不发,及其极也,发之必决。”张葆光但以训六二之直。陈了翁云:“至柔至静,坤之至也。刚者道之动,方者静之徳。柔刚静动,坤元之道之徳也。”郭雍云:“坤虽以柔静为主,苟无方刚之徳,不足以‘含弘光大’。”诸家之说,率不外此。予顷见临安退居庵僧昙莹云:“动者,谓爻之变也。坤不动则已,动则阳刚见焉。
在初为《复》,在二为《师》,在三为《谦》,自是以徃,皆刚也。”其说最为分明有理。(《容斋随笔》)
黄裳元吉
程伊川说“黄裳元吉”:妇居尊位,女娲氏、武氏是也。非常之变,不可言也,故有“黄裳元吉”之戒。如武氏之变,固也。女娲不见于书,果有炼石补天之事,亦非变也。不言汉吕氏,独非变耶?苏仲虎则曰:伊川在元佑时,以罢逐故,为此说以诋垂箔之政。予不敢以为然。(《闻见后録》)
天玄而地黄
程子说孟子“英气”,张子说颜子“粗心”,张长史常举为对。果然读书至程、朱,可谓细矣,比之孔子,觉犹未也。孔子读书,直是字字不放过。《坤》卦上爻,孔子已是解明,程、朱解之,尚都未尽。此时阳气虽微,到底阳不可没,故曰“为其嫌于无阳也,故称龙焉”。此时焉得有龙?倒反以龙为主,似龙自在那里战的一般。但是龙至此,不能自振,已疑于阴,故曰“未离其类”。不然,气为阳,血为阴,如何说血?阴阳至此混为一区,故曰“玄黄者,天地之杂也”。
然到底天是天地是地,犹然“天玄而地黄”。《春秋》书法便是仿此。因天子失了身分,诸侯皆与对垒,然《春秋》之文曰“王师败绩于茅戎”,一似天王不知何故自败于茅戎者然。天王岂能无过?到底君是君,臣是臣。所以孔子成《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又如人心,原只有天理,到得人欲炽时,竟与天理争衡,岂可说道心、人心势均力敌?只说得“道心微茫”而已。然道心至此,已不能超然于人心之上,觉得混杂。到底天理是天理,人欲是人欲,岂可竟不分别?
此是夫子就“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八字上逐字想出来的,直细入无间。(《榕村语録》)
得朋丧朋
程子谓“西南得朋”不好,“东北丧朋”纔好。如女人羣聚,有何用处?止与类行而已。惟从夫,乃得所归也。朱子又云:“西南得朋”好,“东北丧朋”不好。西南阴方,得其本位;东北阳方,则必至于丧朋。某则谓:在西南当位用事,必须得朋,乃与类行;至东北,则时过地易,必须丧朋,乃终有庆也。如做外官,须有属员、吏役、兵马,方能办事;及居近君之位,则宜声光销减,朋亡乃尚于中行矣。(《榕村语録》)
西南,如臣去君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夫出疆,虽无君命,専之可也,其声光几与君同。至东北,则与君近,不见其有威权,声华销减,如月去日逺,与相对则光满,近日则偏亏不全矣。(《榕村语録》)
龙战于野
坤以柔顺为徳,然时当阴极,尤非専任柔顺可以挽回气数。盖“疑阳”之际,臣儗君,庶匹嫡,盗贼比王侯,世道人心几灭熄矣。阪泉、涿鹿之师,羲、黄不免,况季世乎?《易》称“龙战”,凡以为阳也。虽两败俱伤,玄黄血杂,亦不恤耳。天地之生,一治一乱,不大驱除,则不成荡平,穷变通久之道也。诸葛亮云:“汉贼不两立。”裴度云:“臣誓不与贼俱生。”司马光亦云:“后人必有以调停之说误陛下者。”人臣以道事君,可借口柔顺乎?《易》于《坤》上六深明“刚克”之理,非迂儒所辩。
(《易史》)
辨之不早辨
秦鉴分卦之弱,而为郡县,不虞发难于匹夫;汉惩七国之变,而轻宗室,乃祚忽诸于王氏。甚矣,“早辨”之之难也!然国家之变,不生于所辨,而起于所忽。假令秦人不兴闾左之役,陈胜一荷锄子耳;刘向外家之封事得行,莽虽象恭,祇就第以老耳。夫何乱之能为?惟忽之而不早为之辨,是以积渐陵夷而至于亡。《易》曰“驯”,曰“顺”。安危利灾,然而不亡者,未之有也。(《易史》)
纯坤称龙
天地未尝一日无阳,亦未尝一日无君子。故十月为阳,纯坤称龙。朱子曰:“《复》之一阳,是《坤》卦积来,一日生一分,至十一月一阳始成。”(《困学纪闻》)
建侯
《乾》、《坤》之次《屯》曰“建侯”。封建与天地并立。一旅复夏,共和存周,封建之效也。匹夫亡秦,郡县之失也。(《困学纪闻》)
即鹿无虞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