谓可容散斋七日、致斋三日之数。今壬申至乙亥,裁三日耳,则此时已致斋矣。粢盛有缺,则是祭当废。乃不意灾不成灾,神仓之谷幸无有害,则虽灾而仍可以祭。此则志幸之,又当书者。所谓合两事为一事者也。故凡此两事一书灾,一书失时,而合书之为志幸。而榖梁谓灾虽不害,然灾余之物,不当供祭。不易灾余而遽尝,所以志不敬也。夫祭谷所出,别有王籍,而君亲耕之;之祭谷所藏,亦别有神仓,而冢宰载帝籍所收而専藏之。舍是,则并无他畆可以收祭谷,亦并无他廪、他仓可以藏祭米者,而责其不易灾余,且曰“有兼甸之事”。
吾不知所为“易灾”与“兼甸”者,将发他仓之米以易此灾米而后祭乎?抑甸师预知廪灾,另设一他籍,兼储作易灾之米,以供此祭乎?夫他米必不可祭,而千畆、百畆亦并不可以兼辟千百为王籍易灾之备。此皆无稽之谈,杜撰而不可为据者也。胡氏専袭榖梁,既责灾余,乃又曰:“门观灾而新作则书。御廪灾而新作,何以不书?”夫不成灾,而欲其新作也,可乎?然则不成灾而何以书灾?曰:重御廪也。虽不灾,然已灾之也,故曰“幸”也。
(《毛氏传》)
逆王后
此王后,桓王后也。桓之八年,当桓王之一十六年。岂有天子立一十六年而始娶后者?此必再娶可知也。第《公羊》曰:“诸侯一娶九女。”又曰:“诸侯不再娶。”考之三礼,并无其文。惟《白虎通》、《王度记》皆曰:“天子、诸侯一娶九女。”亦曰:“天子、诸侯不再娶。”此本袭《公羊》之说,而加“天子”于其上者。如是,则此年逆后,在三传诸家,皆宜有初娶、再娶之辨。而自杜氏、范氏及孔氏诸疏,皆顺文解义,依回蒙溷,并不敢道及一字。
及观襄十二年,灵王求后于齐,齐问晏桓子以答婚之词,至十五年而刘夏随单靖公至齐逆后。考其年,则灵十四年也。十四年娶后,与十六年娶后,皆非初娶。况《史·世家》云:周恵王崩,子襄王立。襄王母早死,其后母曰恵后,生叔带,有宠于恵王,而襄王畏之。夫后母,非再娶乎?且襄王以翟师伐郑,有徳翟氏,遂立翟女为王后。夫后可再立,即再娶也。何也?襄王曽娶姜任矣,翟女非侄娣,必非在宫而升立之者。若诸侯再娶,尤多复有。庄元年,齐襄娶王姬;
十一年,齐小白又娶王姬,皆非初娶。如曰诸侯不再,则王室虽卑,岂有越祖制而甘媵侯国之理?若昭二年,晋平公娶齐女少姜,是时晋平已一十八年矣,其所娶者,或异姓之媵,或同姓侄娣而待年于国,皆未可知。何也?以当时曰“非伉俪”,可疑也。至三年,齐请继室于晋,晋平复娶之。其答请继词有云:“寡君不能独任其社稷之事,未有伉俪。若恵顾敝邑,抚有晋国,赐之内主。”则眀是再娶为夫人之语。予尝疑隠公居摄一事,谓恵公元妃孟子早卒,重娶宋武公仲女为夫人,此即是适,故桓为适子,而隠以长庶居摄。
此是典例。乃胡氏痛诟,谓以妾为妻,以庶为适,三纲沦,九法斁,人望絶。责隠、责恵、责天王无所不至,间引庄公再娶孟任,立子般以解之,以为桓公与子般、隠公与闵僖两两相似,而季友立子般而见褒,隠公让桓公而见贬,颇为不平。既而念子般之事,尚有未合。惟是诸侯可再娶,则再娶即适,适则其子可为储。千年之疑,一旦顿释。夫天子、诸侯既无成礼,其“不再娶”一语,又未尝杂见于三礼之文。所藉《春秋》一书,周礼尽在,而乃遍考之而必无其事,则其言诞矣。
先仲氏曰:善解经者,当以传解经,不当以经解传。予谓:善解经者,当以经解经,并不当以传解经。夫传尚不可以解经,而况于儒说?则吾得援《春秋》例而独断之曰:天子、诸侯皆再娶,岂为过也?(《毛氏传》)
纪侯大去其国
桓、庄之《春秋》,于纪事为特详。纪侯未去国之前,而娶一妇人,嫁一妇人;纪侯巳去国之后,而卒一妇人,葬一妇人,悉登于册。纪之为纪,微乎微,而纪之妇人之嫁娶卒葬,尤微乎微者,何至烦圣人之笔牍乎?以为彼妇人之嫁娶卒葬,纪之存亡系焉耳。夫纪之为纪,微乎微,即存亡系焉,又何至烦圣人之笔牍乎?盖心非乎齐之强暴,而痛纪无亡国之道,而卒不能以自存也。天之道,如张弓然,髙者抑之,下者扬之。圣人法天,《春秋》抑强扶弱之书也。
秦祖非子,伯翳之后;楚祖熊绎,鬻熊之后;吴出于泰伯,越出于少康。四者皆神眀之胄,岂皆夷哉?楚于《春秋》中,灭汉阳之国者,凡二十有三,而封豕长蛇。吴又灭楚,长颈乌喙,越又灭吴。卒之秦剪诸国以有天下,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