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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其末也,贬而侯,贬而君。夫滕、薛、杞犹是也,故鲁史因而书之也。(《日知録》)
孔子生
《公羊传》于襄二十一年云:“十有一月,庚子,孔子生。”《榖梁传》于二十一年十月云:“庚子,孔子生。”二十一年,贾逵注经云:“此年,仲尼生。”昭二十四年,服虔载贾逵语云:“仲尼时年三十五。”定以孔子为襄二十一年生也。《孔子世家》云:“鲁襄公二十二年生。”杜注从《史记》。臧荣绪以宣尼生庚子日,陈五经拜之。然以年,则《公》、《榖》、《史记》有一年之差;以月,则《公》、《榖》有一月之差。今不可考。
(《困学纪闻》)
季札来聘
吴季札以其嗣君余祭之命来聘,请尽观周乐。是年五月,阍已弑吴子余祭,则季子实在疚矣。自鲁如齐、如郑、如卫,又自卫将之晋,宿于戚,孙文子之邑也,闻钟声焉。时卫献公未塟,曰:“异哉!夫子君在殡,而可以乐乎?”遂去之。文子闻之,为之终身不聴琴瑟。观乐与其击钟,何以异?夫季子独非其君之丧与其?君死于弑,季也枕戈之不遑,而观乐何居?且已不能其君而谓他人耶?王深宁氏亦疑之。予按杜预注:吴子余祭既遣札聘上国而死,札以六月到鲁,尚未闻丧。
以经传考之,不诬矣。吴僻处荒服,虽暂通上国,而吉凶之问不能以时至。故札非特在鲁,且终其使事,盖亦未之及闻也。不然,己则无礼,而何以服孙文子乎?(《金罍子》)
子革语
予读左氏,右尹子革与王言如响,析父语之子革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王出,复语,子革乃诵《祈招》之诗。尝戏谓:子革固善谏矣,然使刘暾闻之,则子革不免为弑君。刘暾正色诘郭彰,彰怒曰:“我能截君角也。”暾勃然谓彰曰:“君何敢擅宠作威福?天子法官,而欲截角乎?”求纸笔奏之,众人解乃止。今子革乃曰“摩厉以须,王出,吾刃将斩矣”,子革不亦危哉!每读至此,不觉失笑。以吾观之,刘暾之言正似儿戏,而史臣乃载之以为鲠直,何耶?
(《扪虱新话》)
籍稻
李百药父与友陆人等共读徐陵文,有“刈琅邪之稻”之语,叹不得其事。百药进曰:《春秋》鄅子籍稻,杜预谓在琅邪。客大惊,号“奇童”。今按昭公十八年传:“鄅人籍稻。”注云:“鄅,妘姓国也。其君自籍稻,盖履行之。”昭公十八年经书“邾人入鄅”,注云:“鄅国,今琅邪开阳县也。”盖“籍”当呼为“典籍”之“籍”,谓履行之而记其数也。周之六月,夏之四月,稻方生也,而徐陵以为“刈”,非矣。(《懒真子》)
王室乱
读昭公之《春秋》,经大书曰“王室乱”,刘子、单子以王猛居于皇,眀年又书曰“天王居于翟泉”,尹氏立王子朝,为之废书而叹也,曰:“宠偪之为祸如是哉!”景王初立,杀弟佞夫。问何以故?则儋括欲立之,佞夫弗知也。祸乱未形,急加翦灭,王之自为谋审矣。顾图厥后者,乃弗克臧。与子晋早死,寿亦无禄,储位未定。王以暮年昏倦,无社稷之良图,铸大钱,作无射,乃心侈矣。杀下门子,谋去单、刘,乱端形矣。王猛以次当立,子朝庶孽有宠。
以故王室诸臣,各思拥立。于是附子猛者,则单旗、刘蚠、樊齐诸人也;附子朝者,则召盈、毛得、尹固、原伯鲁诸人也。称兵交战,乱靡有底。王猛立而寻卒,敬王嗣位,益子朝所未甘心也。于是大臣奉王出奔,子朝复入。时则东西二王,分国以处,天下诸侯,尚懐疑莫知适从也。南宫极震,甘氏又往,子朝之党正未衰息焉。众之所直,晋亦直之。会于黄父,率十国之众,力战纳王,王室始定矣。夫敬王之立也,一年而出,出四年而入,入五年而诸侯城成周。
流离数邑,龙战五载,谁生戾阶?则景王之宠为之也。《春秋》痛而详书,首曰“王室乱”。在天下为京师,在国中为王室。乱自内作,故不曰“京师”而曰“王室”,直若一家之乱也。且王猛之出与入也,则刘、单以之;子朝之奸位也,则尹氏立之;其奔楚也,则尹氏召、毛以之。乱实在下,上何能为?惟单、刘奉王不贰,勲在盟府,其子桓公、武公,克平余孽,继有成劳。甘氏则父忠而子叛,召盈则事朝而逆王,尹固则既奔而旋复,反复诈佞,是又毛、原之罪人也。
昔子带之乱,齐桓为盟而世子定,晋文纳王而王室安。敬王之难,歴年不靖者,时无霸也。然晋之顷、定,再世勤王,孰谓非霸之余烈哉?叛臣诛于京师,子朝就戮于楚,除恶庶尽乎?既而姑莸播迁,亦越时日,传固详记之,终敬之世,亦何尝宁邪?自定、简以来,王室多故,经不胜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