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无孟氏也。”季氏必曰:“无费,是无季氏也。”叔孙氏必曰:“无郈,是无叔孙氏也。”孔子去矣,公谁与谋?自是以后,三桓益侈。公孙宿据成以叛,亦莫能病孟氏也。孔子之为政也,能用鲁国而不能容于三家。陪臣交叛,不足以病三家,而适以病鲁,亦莫如之何也已。(《绎史》)
公围成
按:三都惟郈、费为大。郈、费既堕,则堕成最易。且公亲围之而反不克,非不能克也,郈、费叛而成独不叛,不必克也。堕郈、费,所以强叔孙、季孙;堕成,适以弱孟孙,不当克也。郈、费于全鲁形势不甚相闗,而成在北门,齐人窥我,便及之。故前此昭二十六年,公出居郓,齐侯假纳公之说,师即围成,经书“公围成”是也。是为孟氏事小,为鲁事大,不可克也。况既已堕二,则一亦可以已矣。胡氏谓孔子为司冦而不能堕成,以未摄相也。然则摄相又不堕,何与?
(《春秋毛氏传》)
孔门亲卒伍
三代而上,文武不分。《春秋》列国军将皆命卿,处则执政,出则将兵,载于《诗》、《书》、《左传》可考也。然此特谓将帅耳。乃若卒伍之贱,虽贤士亦为之,不以为异。鲁哀公时,吴伐鲁,次于泗上,微虎欲宵攻王舎,私属徒七百人,三踊于幕庭,卒三百人,有若与焉。杜预云:“卒,终也。”谓于七百人中终得三百人任行也。或谓季孙曰:“不足以害吴,而多杀国士,不如已也。”乃止之。此盖后世斫营劫寨之类,而有若亦为之。齐伐鲁,冉求帅左师,樊迟为右。
季孙曰:“须也弱。”有子曰:“就用命焉。”谓虽年少,能用命也。冉有用矛于齐师,故能入其军。杜预云:“言能以义勇也。”皆孔门高弟而亲卒伍之事,后世岂复有之?(《容斋四笔》)
春,西狩获麟
“狩”者,冬猎之名。春而名“狩”,以周之春,即夏之冬也。“西”,鲁西也。“麟”,兽名,不恒见者。书“狩”,礼例;书“所获”,则文例也。据传:“西狩于大野,叔孙氏车子鉏商获麟,以为不祥,而赐之虞人。仲尼曰:‘麟也。’然后取之。”按:麟为灵兽,王者之瑞。《礼运》:“圣王顺徳,则麒麟、凤凰皆在郊棷。”《孝经援神契》:“徳至八极,则麒麟臻。”故《公羊》亦云:“麟者,仁兽。有王者则至,无王者则不至。”此时周徳既衰,眀王不作。
夫子以圣人乘时间出,而不得在位,此则王者之瑞将以谁应?况麟之为物,游必择方,翔必择所,今出而被获,则是圣人厄于在下之眀验也。此与《论语》“凤鸟不至,河不出图”之叹,正相表里。故夫子作《春秋》,而终于获麟之一时。虽《春秋》纪年当有始终,此不惟不终哀公之二十七年,且不终哀公十四年之夏、秋冬。自伤道衰,陡然絶笔,理固有之。若《公羊》谓“西狩获麟”应夫子受命之符,故夫子见麟而作《春秋》,则刘向、尹更始等皆以为瑞灾不并征,吉凶不两立。
既伤灾见,不得复庆为瑞至。况终于获麟,则虽汉儒亦不遵。贾逵、服虔等皆以孔子自卫反鲁,始作《春秋》,在哀十一年,凡三年而文始成,有获麟之应。虽其言亦皆臆见,彼此无所慿,然其不遵《公羊》说,则显然也。若汉儒谓周在西,故夫子欲兴西周;又谓立言之位在西方,麟为西方兽,属金,兑为金、为言、为口,则幸而所狩之地偶在鲁西耳,万一在鲁东,夫子将不作《春秋》乎?至说《公羊》者云:此是周亡之灾,汉兴之瑞。刘为金刀,而汉在西,夫子豫知而伤之。
此真妖妄之言,东汉符命家所为,前儒早辟之,不足道也。(《春秋毛氏传》)
所见异辞
孔子生于昭、定、哀之世,文、宣、成、襄则所闻也,隠、桓、庄、闵、僖则所传闻也。国史所载,策书之文,或有不备。孔子得据其所见以补之。至于所闻,则逺矣;所传闻,则又逺矣。虽得之于闻,必叅互以求其信。信则书之,疑则阙之。此其所以为“异辞”也。公子益师之卒,鲁史不书其日,逺而无所考矣。以此释经,岂不甚易而实是乎?何休见桓公二年“会稷”之传,以恩之浅深,有讳与目言之异,而以书日、不书日、详略之分为同此例,则甚难而实非矣。
窃疑“所见异辞,所闻异辞”,此三语必有所本,而齐鲁诸儒述之。然其义有三:阙文,一也;讳恶,二也;言孙,三也。从前之一说,则略于逺而详于近;从后之二说,则晦于近而章于逺。读《春秋》者,可以得之矣。《汉书》言:“孔子作《春秋》,有所褒讳贬损,不可书见,口授弟子。弟子退而异言,及口说流行,故有《公羊》、《榖梁》、《邹》、《夹》之学。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