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敬授民时,巡狩烝享,犹自夏焉。”正谓此也。豳诗《七月》一篇之中,凡言“月”者,皆夏正;凡言“日”者,皆周正。“一之日觱发”,“二之日栗烈”,“三之日于耜”,传曰:“一之日,周正月;二之日,殷正月;三之日,夏正月。”(《日知録》)
五沟、五涂
禹尽力乎沟洫,“浚畎浍,距川”。遂人“五沟”、“五涂”之制,因于古也。以水佐耕者丰,稻人掌之;以水佐守者固,司险掌之。自乡遂之法弛,子驷为田洫,而丧田者以为怨;子产作封洫,而伍田畴以为谤;晋欲使齐尽东其畆,而戎车是利;甚而两周争东西之流,至商鞅决裂阡陌,吕政决通川防,古制荡然矣。古者内为田庐,外为沟洫。在《易》之《师》,寓兵于农,伏险于顺,取下坎上坤之象。沟洫之成,自禹至周,非一人之力;沟洫之坏,自周衰至秦,非一日之积。
先儒谓井田壊而戎马入中国,如入无人之境。悲夫!(《困学纪闻》)
合耦
人耦、牛耦,郑氏注“合耦”并言之。疏谓周时未有牛耦耕,至汉赵过始教民牛耕。今考《山海经》,后稷之孙叔均始作牛耕。周益公云:孔子有“犁牛”之言,冉耕亦字“伯牛”,贾谊《书》、《新序》载邹穆公曰“百姓饱牛而耕”,《月令》“季冬出土牛”,示农畊早晚。何待赵过?过特教人耦犁,费省而功倍尔。(《困学纪闻》)
锄
里宰“以岁时合耦于锄”。注云:“锄者,里宰治处也,若今街弹之室。”于此合耦,使相佐助。疏谓汉时在街置室,检弹一里之民。《金石録》有中平二年正月“都乡正街弹碑”,在昆阳城中。赵明诚失于考礼注,而郦氏注《水经》,洪氏《隶释》,皆以“街”为“卫”,又误矣。汉《食货志》言古制云:“春将出民,里胥平旦坐于右塾,邻长坐于左塾,毕出然后归,夕亦如之。”里胥之塾,其即里宰所谓“锄”者欤?(《困学纪闻》)
不入兆域
冡人:“凡死于兵者,不入兆域。”注:“战败无勇,投诸茔外,以罚之。”左氏赵简子所谓“桐棺三寸,不设属辟,素车朴马,无入于兆”。而《檀弓》“死而不吊者三”,其一曰“畏”,亦此类也。若敝无存死,而齐侯三禭之,与之犀轩与直盖,而亲推之三;童汪踦死,而仲尼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可无殇也。”岂得以此一槩?隋文帝仁寿元年诏曰:“投生殉节,自古称难;陨身王事,礼加二等。而世俗之徒,不达大义,致命戎旅,不入兆域,亏孝子之意,伤人臣之心。
兴言念此,毎深愍叹。且入庙祭祀,并不废阙,何至坟茔,独在其外?自今以后,战亡之徒,宜入墓域。”可谓达古人之意。又考晋赵文子与叔誉观乎九原,而有阳处父之塟,则得罪而见杀者,亦未尝不入兆域也。(《知日録》)
前朝后市
神宗尝问经筵官:《周官》“前朝后市”,何义?黄右丞履时为侍讲,以王氏新说对,言“朝阳事,故在前;市阴事,故在后”。上曰:“亦不独此。朝,君子所集;市,小人所居。向君子,背小人之意。”诸臣闻之,悚然。(《石林燕语》)
迹人
“迹人”,《春秋》末,宋犹有是官。左氏哀十四年传:“迹人来告曰:‘逢泽有介麋焉。’”(《困学纪闻》)
土圭、地中
土圭条所谓“地中”及“东西南北之偏”,就九州岛以内言之耳。如今南方多热,北方多寒,近海处多风,近山处多阴,故惟中州气候为得其正。而其日景,则夏至之日适与土圭齐,故取以为凖。是日景以中土而定,非土中因日景而得也。经云“正日景以求地中”,所谓“求”者,犹标识之义耳。解者穿凿附会,要归于臆说,不可行也。“景短多暑”,言景短时多暑也;“景长多寒”,言景长时多寒也;“景夕多风”,言景夕时多风也;“景朝多阴”,言景朝时多阴也。
“景短”谓夏,“景长”谓冬,“景夕”谓午后,“景朝”谓午前。又按:自古天地道里、日月晷景之说多矣。至于今日,西歴之家其说弥详。盖以为地在天中,只一弹丸,四方上下去天之数皆均。其四表极处,非能与天相际也。所谓“天圆地方”者,言其动静之性耳。实则地亦圆体,如卵裹黄,上下周围,与天度相应。其地气寒暑,则以去日逺近为差。赤道之下,正与日对,其地最热,其景则四时常均,无冬夏短永;两极之下去日最逺,其地最寒,其景则短者极短,长者极长。
正当两极之处,以半年为昼,半年为夜。惟二极与赤道相去之间,当日南北轨之外,起二十三度至四十度许,其地不寒不热,温和可居,其景则与冬夏进退,长短之极皆无过十之七。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