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气之平而数之中也。环地上下,皆有国土人居,各以戴天为上,履地为下,南北东西,随处改观,午夜晨昏,毎毎相反。盖皆负气而生,丽阳而明,周游环匝,初无定位。其名有亚细亚、瓯罗巴、利未亚、亚墨利加四大洲。今之九州岛及四夷之地,皆亚细亚国土也。其所记亲歴各州,风土山川,寥廓荒忽,虽不可尽信,然其实测晷景,见诸施行者,颇为信而有征。其理盖不可诬。今以其说考之,则中国九州岛,正当黄道北轨,距赤道二十四度之外。起于广州,夏至戴日之下,迤逦而北,至于夏至去日十六度许,则今直隶也。
自此复岀塞而北,风气渐寒,昼夜短永,渐踰其度。自广州赵海而南,则气渐酷热,而昼夜之刻渐无短永矣。故惟九州岛之内,风气和,时刻平,而洛又其中之中也。是以天地四时之所交合,阴阳风雨之所和会。昔之达者,其知之矣。而周公岂欺我哉?或曰:此以言南北暑寒则可矣,东西风阴之理,亦可得闻欤?曰:由前之说,则环处于地者,迭为东西,未可以先儒日出日入、午前午后之说拘之也。盖九州岛之域,西则多山,而东际海。近山则多阴,滨海则多风。
验之闽、蜀之地,可见。然则《周礼》之风、阴,亦就九州岛言之,明洛邑之为中耳。其所以风、所以阴,恐山水之为,而非日出入朝暮之故也。(《周官笔记》)
六艺
“七月流火”,天文也;“相其阴阳”,地理也;“四矢反兮”,射也;“两骖如舞”,御也;“止戈为武”,“皿虫为蛊”,书也;“千乘三去”,“亥有二首六身”,数也。古之时,人人知之,而今日遂为絶学。且曰“艺而已矣,不知之无害也”。此近代之儒,所以自文其空疎也。(《日知録》)
因国
有“胜国”,有“因国”。《周礼》媒氏:“凡男女之阴讼,聴之于胜国之社。”丧祝“掌胜国邑之社稷之祝号”。士师“若祭胜国之社稷,则为之尸”。《书序》言“汤既胜夏,欲迁其社”,又言“武王胜殷”。《左传》凡“胜国”曰“灭之”是也。《王制》:天子、诸侯祭“因国之在其地而无主后者”。《左传》子产对叔向曰:“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齐晏子对景公曰:“昔爽鸠氏始居此地,季萴因之,有逢伯陵因之,蒲姑氏因之,而后太公因之。
”是也。(《日知録》)
太史、日官
《周礼·春官》之属曰“太史”,掌建邦之六典,以逆邦国之治。正岁年以序事,颁之于官府及都鄙,颁告朔于邦国。“小史”,掌邦国之志,奠系世,辨昭穆。郑氏注云:“太史,日官也。”引《左传》“天子有日官,诸侯有日御”为说。“志,谓记也。史官主书,《国语》所谓《郑书》及《帝系》、《世本》之属是也。小史主定之。”然则周之史官、日官,同一职耳。故司马谈为汉太史令,而子长以为“文史星歴,近乎卜祝之间,固主上所戏弄,倡优畜之,流俗之所轻也”。
今太史局,正星歴卜祝軰所聚,其长曰“太史局令”,而隶秘书省,有太史案主之。盖其源流有自来矣。(《容斋续笔》)
三兆
古之卜者,皆有繇辞。《周礼》“三兆”,其“颂”皆千有二百。如“鳯凰于飞,和鸣锵锵”,“间于两社,为公室辅”,“専之渝,攘公之羭”,“一薫一莸,十年尚犹有臭”,“如鱼竀尾,衡流而方羊,裔焉大国,灭之将亡,阖门塞窦,乃自后踰”,“大横庚庚,予为天王,夏启以光”之类是也。今此书亡矣。汉人尚视其体,今人虽视其体,而専以五行为主,三代旧术,莫有传者。(《梦溪笔谈》)
占梦
汉《艺文志》《七畧》杂占十八家,以《黄帝长栁占梦》十一卷、《甘徳长栁占梦》二十卷为首。其说曰:“杂占者,纪百家之象,候喜怒之证。众占非一,而梦为大,故周有其官。”《周礼》太卜掌三梦之法:一曰《致梦》,二曰《觭梦》,三曰《咸陟》。郑氏以为《致梦》夏后氏所作,《觭梦》商人所作,《咸陟》者言梦之皆得,周人作焉。而“占梦”専为一官,以日月星辰占六梦之吉凶。其别曰“正”、曰“噩”、曰“思”、曰“寤”、曰“喜”、曰“惧”。
季冬,聘王梦,献吉梦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赠恶梦。“舍萌”者,犹释采也;“赠”者,送之也。《诗》、《书》、《礼》经所载,髙宗梦得说,周文王梦帝与九龄,武王伐纣,梦叶朕卜,宣王考牧,牧人有“维鱼”、“维旟”之梦,召彼故老,讯之占梦。《左传》所书尤多。孔子梦坐奠于两楹。然则古之圣贤,未尝不以梦为大。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