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猶散,意專則與神相似者也。
其痀僂丈人之謂乎。
盧曰:專心不維,乃凝於神會也。夫子以其未忘於蜩翼,故凝於神,非謂神會者也。
丈人曰:汝逢衣徒也,亦何知問是乎?修汝所以,而後載言其上。
修,治也。言治汝所用仁義之術,反於自然之道,然後可載此言於其身上也。
盧曰:言夫子之徒皆縫掖之士,用仁義以教化於天下,使天下紛然尚名利,役智慮,而蕩失其真,勞其神明者,何知問此道耶?汝垂文字於後代者,復欲以言智之辯將吾此道載之於文字然。
政和:志者,致一之謂精。精於道者,無自而不可。其處身若橛株駒,其執臂若槁木之技,則寂然不動而忘吾有形,雖天地之大,萬物之多,而唯蜩翼之知。不反不側,不以萬物易蜩之翼,則誠心不貳而外滑舉消,其專彌久,其失彌少。故其始也,失者錙銖;及其久也,失者十一;又其久也,猶掇之也。此無他,志致一而已。志致一之謂精,惟天下之至精為能通,天下之至神。故曰用志不分,乃凝於神。
范曰:承蜩,末技也。用志不分,乃造於凝神之妙。然則向之所謂純氣之守者,其用志不分,從可知矣。
海上之人有好漚鳥者,每旦之海上,從漚鳥游,漚鳥之至者百住而不止。
心和而形順者,物所不惡。住當作數。
其父曰:吾聞漚鳥皆從汝游,汝取來吾玩之。明日之海上,漚鳥舞而不下也。
心動於內,形變於外,禽鳥猶覺,人理豈可詐哉?
故曰至言去言,至為無為,齊智之所知,則淺矣。
言為都忘,然後物無疑心。限於智之所知,則失之遠矣。或有疑丈人假偽形以獲蟬,海童任和心而鷗游,二情相背,而童不忤物。夫立言之本,各有伙趣,似若乖互會歸不異者,蓋丈人明夫心慮專一,猶能外不駭物,況自然冥至,形同於木石者乎?至於海童,誠心充於內,坦蕩形外,雖未能利害兩忘,猜忌兼消,然輕群異類,亦無所多怪。此二喻者,蓋假近以徵遠,借末以明本耳。
盧曰:夫神會,可以理通非以情知。知生則骨肉所猜,理生則萬類無間,然後知審精微也。同萬物者,在於神會;同群有者,在於情滅。欲獨矜其心智,則去道遠矣。
政和:古之有道者,去智忘機,純白內備,故入獸不亂群,入鳥不亂行,鳥獸不惡,而況人乎?蓋內本無心,物自不疑故也。純白不全,則機變之智多,於是有高飛以避罾弋之害。然則漚鳥之舞而不下,蓋以向也去智而今任智故也。聖人不以智治國。其有言也,無言之之累;其有為也,無為之之迹。齊智之所知,則淺矣。
范曰:漚,海鳥也。出沒若漚。夫機心存於胸中,則海上之漚徒舞而不下,況於人乎?涉世之聖人,至言去言,雖言而未嘗言;至為無為。雖為而未嘗為,猜慮不萌,純白大備,入鳥不亂行,孰有舞而不下者?一將齊其智之所知,則言有當愆為有成虧,曾未免夫累,烏能深造乎道?
趙襄子率徒十萬,狩於中山,大畋曰狩。藉燔林,扇赫百里。有一人從石壁中出,隨煙燼上下。眾謂鬼物。火過,徐行而出,若無所經涉者。襄子怪而留之,徐而察之;形色七竅,人也;氣息音聲,人也。問奚道而處石?奚道而人火?其人曰:奚物而謂石?奚物而謂火?
此則都不覺有石火,何物而能閡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