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道與世抗者,必遇其敵;懦弱謙下者,馳騁天下之至堅。正謂是也。以此勝一身若徒,以此任天下若徒者,謂由一身以達之天下,必若柔弱者之徒,乃能勝任也。為其不求勝物而自勝,不假任人而自任故也。抗兵相加哀者勝矣,故曰兵強則滅。拱把之桐,梓人皆知養之,強則伐而拱之矣。故曰木彊則折。萬物負陰而抱陽,冲以為和,陽以發生為德,陰以肅殺為事。方其肅殺,則冲喪矣。故曰柔弱者生之徒,堅強者死之徒。
范曰:傳曰:剛強居下,柔弱處上。蓋柔而勝剛,弱而胜強,老氏之道術有在於是者。故《莊子》曰:以懦弱謙下為表。
狀不必童童當作同而智童,智不必童而狀童。聖人取童智而遺童狀,眾人近童狀而疏童智。狀與我童者,近而愛之;狀與我異者,疏而畏之?有七尺之骸,手足之異,戴髮含齒,倚而趣者,謂之人,而人未必無獸心,雖有獸心,以狀而見親矣。傅翼戴角,分牙布爪,仰飛伏走,謂之禽獸,而禽獸未必無人心。雖有人心。以狀而見疏矣。庖犧氏、女媧氏、神農氏、夏后氏,蛇身人面,牛首虎鼻,此有非人之狀,而有大聖之德。
人形貌自有偶有與禽獸相似者,古諸聖人多有奇表。所謂蛇身人面,非被鱗臆行,無有四肢;牛首虎鼻,非戴角垂胡,曼頞解頷;亦如相書龜背、鵠步、鳶肩、鷹喙耳。
夏桀、殷紂、魯桓、楚穆,狀貌七竅,皆同於人,而有禽獸之心。而眾人守一狀以求至智,未可幾也。
盧曰:夫異物之所親者,神也,神去則父子之親亦隔矣。故居恐怖之夜,與生物同宇,則不懼者,神有同也。處平常之宅,與死屍同室,則恐矣,神有異也。則彼死我生,猶是向時之形。一安一懼者,同類去而形非親也。而人不知含生之物,神同形殊以為憂畏,乃以狀貌同異以為親疏者,惑矣。故《莊子》曰:物所齊有者為神,故神為養生之主也。
范曰:孟子曰:人之所異於禽獸者,幾而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
夫索於形骸之外,則狀有同者,智不必同也。索於形骸之內,則智有同者,狀不必同也。是以古之人或有非人之狀而有大聖之德,或狀同於人而有禽獸之心,在夫存之去之之間而已。
黃帝與炎帝戰于阪泉之野,帥熊、羆、狼、豹、軀、虎為前驅,鵰、鶡、鷹、鳶為旗幟,此以力使禽獸者也。堯使夔典樂,擊石拊石,百獸率舞,簫韶九成,鳳凰來儀,此以聲致禽獸者也。然則禽獸之心,奚為異人?形音與人異,而不知接之之道焉。聖人無所不知,無所不通,故得引而使之焉。禽獸之智有自然與人童者,其齊欲攝生,亦不假智於人也。
牝牡相偶,母子相親;避平依險,違寒就溫;居則有群,行則有列;小者居內,壯者居外;飲則相携,食則鳴群。太古之時,則與人同處,與人並行。
德純者,禽獸不忌也。
帝王之時,始驚駭散亂矣。逮於末世,隱伏逃竄,以避患害。
人有害物之心,物亦知避之也。
范曰:可以力使,可以聲致,則禽獸之心有自然與人同者。齊欲攝生,不假於人,則禽獸之智有自然與人伺者。至德之世,純樸不殘,故禽獸可係羈而遊,鳥鵲之巢可攀援而窺也。迨夫後世,好智以亂天下,弓弩畢弋機變之智多,則鳥亂於上矣。削格羅落罝罘之智多,則獸亂於澤矣,故之蟲,肖翹之物,莫不失其性。
今東方介氏之國,其國人數數解六畜之語者,蓋偏知之所得。
夫龜龍,甲鱗之宗;麟鳳,毛羽之長;爰逮蜎飛蠕動,皆嗚呼相聞,各有意趣,其相制御,豈異於人?但人不能解,因謂禽獸之聲無有音章。是以窮理備智,則所通萬途;因事偏達,偶識一條,《春秋左□氏傳》曰:介葛盧聞牛鳴,曰是生四子,盡為犧矣。
太古神聖之人;備知萬物情態,悉解異類音聲。會而聚之,訓而受之,同於人民,故先會鬼神魑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