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五子各私所見而是其所是,然亦無異於魯遽之夸其弟子,未能相出也。
〔疏〕惠子之言,各私其是,務夸陵物,不異魯遽,故云若是。
惠子曰:今夫儒墨楊秉,且方與我以辯,相拂#21以辭,相鎮以聲,而未始吾非也,則奚若矣?
〔注〕未始吾非者,各自是也。惠子便欲以此為至。
莊子曰:齊人鏑子於宋者,其命閽也不以完,
〔注〕投之異國,使門者守之,出便與手不保其全。此齊人之不慈也,然亦自以為是,故為之。
〔疏〕閽,守門人也。齊之人棄蹢其子於宋,仍命以此,不亦我是?
其求鉼鍾也以束縛,
〔注〕乃反以愛鍾器為是,束縛,恐其破傷。
其求唐子也而未始出域,有遺類矣。
〔注〕唐,失也。失亡其子,而不能遠索,遺其氣類,而亦未始自非。人之自是,有斯謬矣。
〔疏〕鈃,小鍾也。唐,亡失也。求覓亡子,不偶境域;束縛鈃鍾,恐其損壞;賤子貴器為不慈,遺其氣類,亦言我是。
夫楚人寄而蹢閽者,
〔注〕俱寄止而不能自投於高地也。
夜半於無人之時而與舟人鬭,未始離於岑而足以造於怨也。
〔注〕岑,岸也。夜半獨上人船,未離岸已共人鬭。言齊楚二人所行若此,而未嘗自以為非,今五子自是,豈異斯哉。
〔疏〕楚郢之人,因子客寄,近于江濱之側#22,投蹢守門之家。夜半無人之時,輒入他人舟上,而船未離岑,已共舟人鬭打,不懷恩德,更造怨辭,愚猥如斯,亦云我是。惠子之徒,此之類也。岑,岸也。
莊子送葬,過惠子之墓,顧謂從者曰:郢人堊漫#23,其鼻端若蠅翼,使匠石斲之。匠石運斤成風,聽而斲之,
〔注〕暝目恣手。
〔疏〕 郢,楚都也。《漢書□揚雄傳》作郢#24,乃因。郢人,謂泥畫之人也,堊者,白善土也。漫,汙也。莊生送親知之葬,過惠子之墓,緬懷疇昔,仍起斯譬。暝目恣手,聽聲而斲,運斤之妙,遂成風聲。若蠅翼者,言其神妙也。
盡堊而鼻不傷,郢人立不失容。宋元君聞之,召匠石曰:嘗試為寡人為之。
〔疏〕去堊漫而鼻無傷損,郢人立傍,容貌不失。元君聞其神妙,嘗試召而為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