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不見母,匡子不見父,義之失也。
〔疏〕孔子滯耽聖迹,歷國應聘,其母臨終,孔子不見。姓匡,名章,齊人也,諫諍其父,其父不從,被父憎嫌,遂游他邑,亦耽仁義,學讀忘歸,其父臨終而章不見。此皆滯溺仁義,有斯過矣。
此上世之所傳,下世之所語,以為士者正其言,必其行,故服其殃,離其患也。
〔注〕此章言尚#23行則行矯,貴士則士偽,故蔑行賤士以全其內,然後行高而士貴耳。
〔疏〕自比干已下,匡子已上,皆為忠信廉貞而遭其禍,斯皆古昔相傳,下世語之也。是以忠誠之士,廉信之人,正其言以諫君,必其行以事主,莫不遭罹其患,服從其殃,為道之人深宜誡慎也。
無足問於知和曰:人卒未有不興名就利者。彼富則人歸之,歸則下之,下則貴之。夫見下貴者,所以長生安體樂意之道也。今子獨無意焉,知不足邪,意知而力不能行邪,故推正不忘邪?
〔疏〕無足,謂貪婪之人,不止足者也。知和,謂體知中和之道,守分清廉之人也,假設二人以明貪廉之禍福也。無足云:世人卒竟未有不興起名譽而從就利祿者。若財#24富則#25人歸奏之,歸奏則謙下而尊貴之。夫得人謙下尊貴者,則說其情,適其性,體質安而長壽矣。子獨無貪富貴之意乎?為運知足不求邪?為心意能知,力不能行,故推於正理,志念不忘,以遣貴求之心而不取邪?
知和曰:今夫此人以為與己同時而生,同鄉而處者,以為夫絕俗過世之士焉;是專無主正,所以覽古今之時,是非之分也,與俗化。
〔疏〕此人,謂富貴之人也。俗人,謂無知,貪利情切,與貴人同時而生,共富人同鄉而住者,猶將己為超絕流俗,過越世人;况己之自享於富貴乎。斯乃專愚之人,內心無主,不履正道,不覺古今之時代,不察是非之涯分,而與塵俗紛競,隨末而遷化者也,豈能識禍福之歸趣者哉。
世去至重,棄至尊,以為其所為也;此其所以論長生安體樂意之道,不亦遠乎。
〔疏〕至重,生也。至尊,道也。流俗之人,捐生背道,其所為每事如斯,其於長生之道,去之遠矣。
慘怛之疾,恬愉之安,不監於體;怵惕之恐,欣懽之喜,不監於心;
〔疏〕慘怛,悲也。恬愉,樂也。夫悲樂喜懼者,並身外之事也,故不能監明於聖質,照入於心靈,而愚者妄為之也。
知為為而不知所以為,是以貴為天子,富有天下,而不免於患矣。
〔疏〕為為者,有為也;所以為者,無為也。但知為於有為,不知為之所以出自無為也。如斯之人,雖貴總萬機,富贍四海,而不免於怵惕等患也。
無足曰:夫富之於人,無所不利,窮美究勢,至人之所不得逮,賢#26人之所不能及,
〔疏〕窮,盡也。夫能窮天下善美,盡人間威勢者,其惟富貴乎。故至德之人,賢哲之士,亦不能遠及也。
俠人之勇力而以為威強,秉人之知謀以為明察,因人之德以為賢良,非享國而嚴若君父。
〔疏〕夫富貴之人,人多依附,故勇者為之捍,智者為之謀,德者為之助,雖不臨享邦國,而威嚴有同君父焉,斯皆財利致其然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