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注曰:天肇一於北,地耦二於南,人成位於三,三才具而萬象分矣。號物之數,謂之萬,自此以往,巧曆不能計。
臣義曰:有陰有陽,而沖氣以為和,物得以生,號數為萬,其可計耶。萬物負陰而抱陽,沖氣以為和。
御注曰:陰止而靜,萬物負焉。君子所以日入而息。陽融而亨,萬物抱焉,聖人所以響明而治。必有陰陽之中,沖氣是已。《莊子》曰:至陽赫赫,至陰肅肅,肅肅出乎天,赫赫發乎地,兩者交通成和,而物生焉。
臣義曰:萬物賦形天地間,棄氣於陰陽以生,故無不負抱之者。沖氣之和,所以生生也。
人之所惡,唯孤寡不穀,而王公以為稱。
御注曰:物罔隆而不殺,事靡盛而不衰,陰陽之運,事物之理也。消息盈虛,與之偕行,而不失其和,其惟聖人乎?故孤寡不穀,人之所惡,而王公以為稱,已極而返,已滿而損,所以居上而不危。
臣義曰:侯王位乎貴高者也,孤寡不轂,人之所惡者也。王公居尊位,而稱人所惡,知滿損之理,而要乎不失中故也。陰極生陽,陽極生陰,失於偏毗,要適乎陰陽之和,故明損益之理。
故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
御注曰:木落則糞本,損之而益故也。月盈則必蝕,益之而損故也。天地盈虛,與時消息,而況於人乎?然則王公之所稱,乃所以致益而處貴高之道。
臣義曰:益之則損,損之則益,天地盈虛,陰陽進退,理不外是,此王公稱人所惡,得損益之道,而與時消息,所以位高貴而不蹶也。
人之所教,亦我義教之。強梁者不得其死,吾將以為教父。
御注曰:以強制弱,以剛勝柔,人之所教也。我之所教,則異乎此。強梁者有我而好爭,有死之道。智者觀之,因以為戒,故將以為教父。
臣義曰:物或損之而益,益之而損,陰陽有進則有退,有退則有進,物之變化,陰陽之盈虛,其理故然。理之所在,義教師也。強制弱,剛制柔,人之所教也。強梁者之好爭,是強於有我,以彼之不我勝,任強而不自反者,故卒為強者之所勝,而不得善其死。知其說者,鑒彼消息盈虛損益之理,為教之本,有父之道。
天下之至柔章第四十三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御注曰:堅則毀矣,銳則挫矣,積衆小不勝為大勝者,惟聖人能之。
臣義曰:剛則不能通於物而易折,故毀於堅,到於銳。至柔則與物無迕逆,故能入物而有為,而至堅者為之用,馳騁而不知也。
無有入於無間,
御注曰:《莊子》外篇論夔蛇風目之相憐,而終之以目憐心,蓋足之行,有所不至,目之視,有所不及,而惟神為無方也。內篇論養生之主,而况於庖丁之解牛。丁者火之陰而神之相也,故恢恢乎游刃有餘。然則入於無間,非體盡無窮而游無朕者,其孰能之?
臣義曰:無有則物我皆無有也,物我皆無有,則體神而冥於道,故妙於無方,游乎無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