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注曰:使同乎我與若者,正之。既同乎我與若矣,烏能正之?使異乎我與若者,正之。既異乎我與若矣,烏能正之?然則孰為天下之至正哉?
臣義曰:知善之為善,斯不善矣。知美之為美,斯惡矣。夫混於至道而莫知所以然,孰有所謂正也,况禍福無極,孰為之正。
正復為奇,善復為妖。民之迷也,其日固已久矣。
御注曰:通天下一氣耳,今是而昨非,先迎而後合,神奇臭腐,相為終始,則奇正之相生,妖善之更化,乃一氣之自爾。天下之生久矣,小惑易方,大惑易性,自私之俗,勝而不明乎?禍福之倚伏,且復察察以治之,民安得而反其真乎?
臣義曰:正奇善妖,相為是非,皆綠諸妄,實非大常。民之失性,固已日久,不能返本以契道,徒知缺缺於求福,苟政事察察,而以一偏為正,將使天下畢正於我,其可得耶。
是以聖人方而不割,
御注曰:方者介於辨物,大方無隅,止而不流,無辨物之迹。
臣義曰:方則介而有辨,方而不割,則混一體道,而不與物絕。
廉而不劇,
御注曰:康者矜於自潔,大康不賺,清而容物,無刻制之行。
臣義曰:潔然獨立於萬物之上,而物無不容,不見刻制也。
直而不肆,光而不耀。
御注曰:直而肆則陵物之態生,光而耀則揚行之息至,內直而外曲,用其光而復歸其明,其唯聖人乎!民之迷也,以方為是者,如子莫之執中,以康為是者,如仲子之操,知伸而不知屈,知彰而不知微,以夸末世之弊俗,而失聖人之大全,豈足以正天下?聖人所以正天下者何哉?如斯而已。
臣義曰:大直若曲,蓋與物委蛇,而不失道之直。直而肆,則有其直而陵彼不直矣。和其光,歸其明,而塵同於物,而未始與物異也,豈有其光以耀乎外哉。直而不肆,光而不耀,此聖人所以正天下也。
治人事天章第五十九
治人事天,莫若嗇。
御注曰:聰明智識,天也。動靜思慮,人也。適動靜之節,省思慮之累,所以治人。不極聰明之力,不盡智識之任,所以事天,此之謂嗇。天一在藏,以腎為事,立乎不貸之圃,豐智原而音出,則人事治而天理得。臣義曰:動靜之勞形,思慮之役心,人之不自治者然也,極聰明,盡智識,天之不能事者然也。兩者一於嗇,則其神不費,而神全於精一。
治人事天,莫要於此,故聖人不失於動靜,不累於思慮,收聰明,忘智識,而與天為一,謂之嗇,則其藏深矣,而不示其存,固矣而不費。
夫唯嗇,是以早復。
御注曰:迷而後復,其復也晚矣,比復好先,音則不侈於性,是以早復。臣義曰:音則神存而不費,故其復早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