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者塵之外,在光不皦,故和之而不別;塵者光之內,在塵不昧,故同之而不異。夫唯如此,則所謂宗者,湛兮似或存矣。淵兮者,言乎其深也。湛兮者,言乎其清也。或不盈者,非可以為定虛也。似或存者,非可以為定存也。虛盈存亡,吾無所容心,則吾安能知其所自生哉?見其生天神帝而已,故曰吾不知誰之子,象帝之先。蓋有吾有知有誰而道隱矣,吾不知誰,則亦不知吾矣,此真道之所自而出也。
生天以先象,神帝以始帝,則其為形器之先可知矣。
天地不仁章第五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芻狗。天地之間,其猶棄籥乎?虛而不屈,動而愈出。多言數窮,不如守中。
傳曰:夫道冥於象帝之先,而不知誰之所自出,則體此道者,仁惡足以名之哉?夫仁,人心而已矣。天地體此道者也,無所事仁,以萬物為芻狗。聖人體此道者也,無所事仁,以百姓為芻狗。芻狗之為物,無所事仁而畜之者也。萬物者,與天地同體者也。百姓者,與聖人同體者也。天地聖人自視猶芻狗,則其視萬物百姓亦若是而已,則生之畜之,長之育之,何所事仁哉?夫唯不仁,是之謂大仁。然則天地之間,其猶棄籥固可見矣。
蓋棄籥之為物,唯其虛而不屈,所以動而愈出者也。則人也而體此道者,言出於不言而已。言無言,則為無為可知也。發於聲而為言,見於事而為為。或云或為,其實一也。何則?言為之體,如是而已。不知此,則言不出於不言。言不出於不言,則異乎棄籥之虛動矣,其多而數窮,不亦宜乎?孔子曰:夫今之歌者,其誰乎?知此則知言出於不言矣。言出於不言,人莫不然也。
然而不能者,以其心不麗乎有則麗乎無,不麗乎取則麗乎拾,不能適與道相當故也。不有不無,不取不拾,而適與道相當者,是之謂守中。守中而不已,則知言之所以言矣,則多言數窮,不若守中之為務也。故曰: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執厥中。
谷神不死章第六
谷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傳曰:谷,有形者也,以得一,故虛而能盈。神,無形者也,以得一,故寂而能靈。人也,能守中而得一,則有形之身可使虛而如谷,無形之心可使寂而如神,則有形與無形合而不死矣。古之人以體合於心,心合於炁,炁合於神,神合於無,其說是也。合則不死,不死則不生,不生者能生生,是謂之玄牝。玄者,有無之合。牝者,能生者也。故曰谷神不死,是謂玄牝。道之生天地,由此而已,故曰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以為亡耶,則綿綿而未嘗絕;以為存耶,則惡睹其存哉?若存而已。若亡而非絕,若存而非存,則吾之用之存之無所容心,膾合之而已,何勤之有哉?
天長地久章第七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耶?故能成其私。
傳曰:長短,形也。久近,時也。天以時行者也,嫌不足於形,故以長言之。地以形運者也,嫌不足於時,故以久言之。天地之根出於玄牝,玄牝之體立於谷神之不死。不死則不生,不生者能生生。尸地之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不自生,故能長生,猶谷神而已矣。然則聖人豈以有其身為累哉?綠於不得已,而物莫之能止,故曰後其身而身先。立於無何有,而物莫之能害,故曰外其身而身存。身者,吾之私也。
後其身外其身,則公而無私矣。無私也,乃能成其私。
上善若水章第八
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衆人之所惡,故幾於道。居善地,心善淵,與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動善時。夫惟不爭,故无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