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澤曰:造化無極,事物曰生。唯聖人能一古今而無變,眾人則隨化而遷妄,見美惡樂得其生,自以為美。春者,萬物奮張離靜而動去本逐末之時。臺者,可以遠覽諸境之地。物不明乎至理,皆逐物生情,其狀如此。
凡物以陽熙,以陰凝,陽主動,陰主靜。熙熙者性動而悅樂之象也。太牢者牛也,其味至厚。春者時物之華。臺者遠覽諸境之地。以喻眾人因學致偽,逐境失真,其狀如此。夫道淡乎無味,實而不華,絕學者所樂也。務學則失道,離性之靜,外游是務,其志熙熙,然得其義理如悅厚味以養口腹,博其見聞如睹高華以娛心志,耽樂之徒,去道彌遠。
我獨怕兮,其未兆。如嬰兒之未孩。
御註:《經》曰:復歸於嬰兒。嬰兒欲慮未萌,疏戚一視怕兮靜止,和順積中而英華不兆于外,故若嬰兒之未孩。
怕者,靜止不流之義。靜止則得無味之味,復乎一性之初,與嬰兒奚異。
乘乘兮,若無所歸。
御註:時乘六龍以御天。乘乘者,因時任理而不倚于一偏,故若無所歸。
乘乘者,運動貌。至人靜則與嬰兒同,動則乘萬物之變,而唯變所適無所嚮著故也。
眾人皆有餘,
馬巨濟曰:性無餘欠,所謂有餘皆分外也。享太牢登春臺,則所得皆分外矣。故次以有餘。
眾人務學曰益見聞,故有餘也。
而我獨若遺。
馬巨濟曰:若遺非誠遺也,以不足愛吝為懷而已。不學者所謂誠遺也。至人非不學,蓋緣俗學滋蔓,特可以絕救爾。
絕學體道,損其見聞,所謂為道日損也。
我愚人之心也哉,純純兮。
馬巨濟曰:此屬我獨若遺為義。眾人務學作智,我獨絕焉,則愚人而已。純純則雖愚不愚。莊子曰:純也者,謂其不虧其神。
愚,不智也。純,不雜也。學不厭智也。絕學則去智而如愚,所謂大智若愚。
俗人昭昭,我獨若昏。俗人察察,我獨悶悶。
纂微曰:察察,嚴明也。悶悶,寬裕也。夫世俗因學為政,制度嚴明,立法苛急,矜持有為者,故民不聊生矣。是以至人體天法道,因循任物,在宥天下寬裕昧昧者,故民乃全其真矣。莊子曰:至道之極,昏昏默默,此之謂也。
小明為昭,不明為昏。察察,苛細也。悶悶,寬大也。流俗之人,務學作智,察見細微,智料隱匿,以為昭昭之明。昭者,非大明也。絕學之人,體道去智,物我兼忘,不生分別,故若昏也。昏者,非性昏也,若之而已。推昭昭之意以從政,則察察然苛細矣。所謂人太察則無徒也,推若昏之意以從政,則悶悶然寬大矣。所謂常寬容於物,不削於人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