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君子終日行不離輜重。
君子吉行乘乘車,師行乘兵車,皆輕車也。輕車後有輜車,載寢處服食所用之物,謂之重車,雖乘輕車而終善人謂善於其事之人。不善人謂不善於其事之人。師者,人所尊事以為法者。資者,如以財貨給人,俾人籍之賴之而得以有所成者。彼善而此不善,以彼之善與此之不善者相遼,而人灼見此之不及彼,則彼人之善可為此不善人之師矣。彼不善而此善,以彼之不善,與此之善者相形,而人遂見此之過於彼,則彼人之不善迺為此善人之資也。
謂因彼之不善以成此之善名,故曰資。然善不善之名對立,豈有道之世哉。下文言有道者歡使世之人不以善名,亦不以不善名也。
不貴其師,不愛其資。雖知大迷,是謂要妙。
愛猶云喜好也。要猶云至極也。妙者,玄不可測。使不善者之遇善人,雖可以為己之師,而不貴重之也,蓋不欲名斯人之為善也。使善者之遇不善人,雖得以為己之資,而不喜好之也,蓋不欲名斯人之為不善也。善不善之名俱泯,一概玄同,無可分別,雖有智者,亦大迷而不知其孰為善執為不善,斯迺妙不可測之至極,曰要妙。
右第二十三章 前二節言聖人不可名之善,後二節言常人兩可名之善不善。其不彰不可名之名者,謂之襲明。其不分兩可名之名者,謂之要妙。
知其白,守其黑,為天下式。為天下式,常德不忒,復歸於無極。
白謂光明,黑謂塵暗,無極謂無所窮盡。
知其雄,守其雌,為天下谿。為天下谿,常德不離,復歸於嬰兒。
雄謂剛強,雌謂柔弱,嬰兒謂無所識知。
知其榮,守其辱,為天下谷。為天下谷,常德迺足,復歸於樸。
榮謂尊貴,辱謂卑賤,樸謂木質未斲為器。此章之意,欲自常德而反本復始,以歸于太初之道。常德者,冲虛不盈之德,故寧黑毋白,寧雌毋雄,寧辱毋榮。知其守其者,雖知彼之可尚,然寧守此而自處於下。乘車之式,流水之谿谷,皆謂自處於下也。如是則於常德不差忒,不相離而德足乎己矣。既全此冲虛之德,迺可復歸於太初之道,莊子所謂德至同於初也。曰無極,曰嬰兒,曰
樸,皆以喻太初之道。
樸散則為器,聖人用之則為官長,故大制不割。
木樸之未徹也,抱其天質之全,及破碎其全,則散之而為所斲之器。聖人之未用也,蘊其內德之體,及發露其體,則用之而為各官之長。官天下之長者,天子也。官一國之長者,諸侯也。上三節皆欲自末而本,此二句則言自本而末者。然樸雖已散而猶欲復歸其全,則已散如未散。聖人雖已用而猶欲復歸其全,則已用如未用。蓋以不散為散,不用為用也。凡有所裁制者,必須以刀割裂其全,而大制則以不制為制,故不割裂也。
大散不散,大用不用,亦如大制者不割也。
右第二十四章
將欲取天下而為之,吾見其不得已。
取天下謂使天下悅而歸己也。為謂作為。取天下者德盛,而人自歸之爾。苟若有所作為,則是欲用智力以強服天下,豈能得天下之歸己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