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有物;惚兮恍兮,其中有象。 其字指德而言。物者,物生以後之形。象者,物生以前之氣。德雖恍惚惚恍不可見,然形之可見者成物,氣之可見者成象,皆德中之所有。先儒謂沖漠無朕而萬有森然已具者,此也。 窈兮冥兮,其中有精。
恍惚雖不可見,而似無似有,猶似可見。窈冥則昏昏昧昧,全不見矣,此道之無也。其字指道而言,精謂德也。有物有象者,德之容,皆其粗也。德者,有物有象之本,迺其精也。莊子曰:以德為本,以本為精。上文言物象本乎德,此言德出乎道。
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二其字又指德言。真謂道也。信,實也,與真字同義。物象為粗而德為精,其為精者,迺甚真之道也。德之中有至實之道在焉。上文言道之中有德,此言德之中有道,蓋道即德也,德即道也,首章曰:此兩者同。自古及今,其名不去,以閱眾甫。不去謂常存也。閱猶歷也。甫,美也。眾甫,萬有也。萬有之美有時變滅,惟孔德由道中出者,自古及今不變滅而常存,故以不去二字名之,以其有常而遍歷古今無常之萬有也。吾何以知眾甫之然哉?以此。
然,如此也。吾何以能知萬物之變滅無常如此哉?以此孔德之有常者知之也。 右第十八章
曲則全,枉則直,窪則盈,敝則新,少則得,多則惑。曲,一倫也,《易》、《禮》、《中庸》、《莊子》所言曲字皆以偏而不全為曲,曲者,不全也。然能專攻其所偏,致精乎此,旁達乎彼,舉一反三,通一畢萬,久必會其全也。自初即欲求全,則志大心勞,分而不專,終不能全矣。枉者,不直也,尺蠖之屈而枉,所以能伸而直。窪者,不盈也,科坎之陷而窪,所以能受水而盈。敝者,不新也,秋冬之凋而敝,所以能逢春而新。少者,不多也,少則多,一句變文析為二句,少則易於有得,所以能積累而多。
貪多則雜而生惑,於一且無所得,豈能多乎?不欲直,不欲盈,不欲新,不欲多,而以曲則全一句始之四者,皆不求全之推也。
是以聖人抱一為天下式。
此一句為一章宗旨,通貫上文下文之意。一者,冲虛之德也。式以在車為喻,高在憑較,卑則憑式。聖人抱此冲虛之德,濡弱謙下為天下式,如上下文五者,皆冲虛之德,自處於卑也。○較音角。不自見,故明;不自是,故彰;不自伐,故有功;不自矜,故長。夫惟不爭,故天下莫能與之爭。自見猶云自炫,明謂智之明,不自見者,用晦而明也。自是猶云自賢,彰謂名之彰,不自是者,闇然而日彰也。誇其功曰伐,功謂事之成績。負其長曰矜#1,長謂能之過人。
人不自見,不自是,不自伐,不自矜,而以夫惟不爭終之四者,皆不爭之餘也。○見賢遍切。
古之所謂曲則全者,豈虛言哉。誠全而歸之。 曲則全三字,古有是語,老子述之以為此章首句。章內抱一為綱,曲則全以下五者,夫惟不爭以上五者,凡十事為目,皆曲則全一語所可詠也。故重述於章末而曰:古人所謂曲則全者,豈虛為此言而無其實哉。蓋之其誠實能全,而遂以全之效歸之也。
右第十九章
希言自然。
聽之不聞曰希,希言,無言也。得道者忘言,因其自然而已。飄風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於人乎?飄,狂疾也。驟,急暴也。自旦至食時為終朝,自旦至暮時為終日。不因其自然而輕躁發言,譬如天地之飄風驟雨,皆反自然之常而為怪變者也。天地反自然之常,其為怪變尚不能久,不及終朝終日而止,況人而不因自然可乎?故從事於道者,道者同於道,德者同於德,失者同於失。從事於道,謂以道為事也。道者,有道之人。
德者,有德之人。失者,庸下之人,所為不能無失者也。同,與《莊子□齊物論》之齊相近,謂與之合一,不相非異也。惟因其自然而希言,故凡上等次等下等之人,皆視之一同而無非異。蓋道者德者與我為一,無所容言矣,至若失者,他人雖以為失,彼則自以為是,固亦有自然之是也,豈可不因其所是以是之,而迺妄言以非之哉?莊子曰:不言則齊,齊與言不齊,言與齊不齊也,故無言。亦老子希言自然而玄同之意。○齊與言與音余。
同於道者,道亦得之;同於德者,德亦得之;同於失者,失亦得之。信不足焉,有不信焉。 道德之人以我同之,印證參同,夫何間然。失者之人以我同之,亦或緣彼之獨是而悟我之公是,則三者之人皆以我伺之而有得也。然此惟有道之人者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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