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昏亂,有忠臣。
御注:太平之時,上下皆足,何異名乎?昏亂之日,見危致命,有忠臣矣。○御疏:忠者,人臣之職分,而云有忠臣者何乎?由人主失御臣之道,令佞士獲進,親君於昏,使生禍亂,則有見危致命,蒙死難以匡社稷,而獲忠臣之名。若夫道化大行,無為清靜,斯皇多士,盡是夔龍,彝倫攸序,無非作ㄨ,然後忠孝之名息,淳樸之道興,則於忠臣乎何有?此四者頹弊之極也,焉得不返之於淳樸乎?
○河上公曰:政令不行,上下相怨,邪僻爭權,乃有忠臣匡救其君。此言天下太平不知仁,人盡無欲不知康,上下各自潔己不知貞。大道之世仁義沒,孝慈滅,猶日中盛明,眾星失光也。○榮曰:羲農之時,未聞股肱之節,桀紂之日,始稱關比之賢,故知夫旭日麗天,星宿無以照其景,時雨降矣,浸灌無以著其功,若君昏於上,臣亂於下,有能內輔其君,外靜於寇,忠名顯矣。
○成疏:萬乘之主以四海為家,故言國家但至治之時,忠誠不見,昏亂之世,貞節斯彰,是以龍逢名芳於夏桀,比干譽美於商紂。
絕聖棄智章第十九
絕聖章所以次前者,前章明大道既廢,即聖智互興,故次此章,勸絕聖智,反歸至道。今就此章中義分三別,第一明棄絕聖智,利益甚多,以示初學。第二總嘆大乘非下機能悟。第三略開要門,進示初學。
第一明棄絕聖智,利益甚多,以示初學。
夫懷道之君,凝心內照,則體方地而生育,法圓象而貞明,絕代上之聲塵,恬寰中之妙旨,去人問之智,行物外之心,堯雲普覆於天維,舜海橫流於地紀,然後物全于道,事任乎真,使巧偽絕於人倫,忠孝歸於天性,行三者而自足,豈屬四而多聞,見素少思,後為明戒也。
絕聖棄智,民利百倍。
御注:絕聖人言教之迹,則化無為。棄凡夫智詐之用,則人淳樸。淳樸則巧偽不作,無為則矜徇不行。人吁天和,物無失性,是有百倍之利。○御疏:聖者,有為制作之聖。智者,凡俗矜徇之智。制作之聖則有迹,矜徇之智則非真。失真是生巧偽,迹述坐令喪本,故皆絕棄之而全其淳樸。天和既暢,矜徇不行,是人有百倍之利。○河上公曰:絕聖,絕聖制作,反初守元,五帝畫象,倉頜作書,不如三皇結繩無文。棄智,棄智慧,反無為。
民利百倍,農事修,公無私。○榮曰:聖者凡情之所仰,智者愚人之所求,非智無以照機,非聖何能宰物,今言棄絕,所未聞也。夫聖人合道,道本無名,名生而物迷,言聖不及於忘聖,智出而偽起,用智不及於忘智,故須絕棄也。然聖生則盜起,智用則賊來,今言絕,盜賊不起,其利實多,略言百倍也。○成疏:絕有名之聖,棄分別之智,人皆反本,為利極多,言百倍者,舉其大數。故《莊子》云:魯酒薄,邯鄲圍,聖人生,大盜起。
又田成子以聖智而竊齊國之類是也。
絕仁棄義,民復孝慈。
御注:絕兼愛之仁,棄裁非之義,則人復於大孝慈矣。○御疏:前章云大道廢,有仁義,此云絕仁棄義,民復孝慈者,明大道之代,所謂玄同,人無私親,皆慈孝也,故理至則迹滅,事當而名去。今六紀廢絕,則孝慈名彰,若絕兼愛之七,棄裁非之義,江湖無濡沬之迹,慈孝有自然之素,故民復於大孝慈矣。○河上公曰:絕仁棄義,絕仁之恩惠也,棄義之尚華。言民復孝慈,德化淳也。
○榮曰:仁以愛物,義以讓人,雖日立人之道,實亦矯人之情,今棄矯情之仁義,歸天性之孝慈也。○成疏:絕偏尚之仁,棄執迷之義,人皆率性,無復矜矯,孝出天理,慈任自然,反於淳古,故言民復。《莊子》云:仁義者先王之蘧廬,已陳之芻狗,又云:削曾史之行,天下皆仁。
絕巧棄利,盜賊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