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義云:伯樂不能御駑駘為騏驥。
鈔:伯樂者,姓孫,名陽,字伯樂。秦穆公時人。善治馬者也。駑駘者,鈍馬也。騏驥者,龍馬也。言伯樂雖能治馬,亦不能使鈍馬為龍馬也。
衍義云:良匠不能伐樗櫟為棟梁。
鈔:夫樗者,《莊子□逍遙進篇》云:惠子姓惠名施;莊子友人,亦云門人。謂莊子曰:吾有大樹,人謂之樗。噢之則奧,惡木之類也。其大木擁腫而不中繩墨,其小枝卷曲而不中規矩,立之塗,匠者不顧。今子之言大而無用,眾所同去也。莊子曰:子獨不見狸狌乎,卑身而伏,以候傲者。伺傲慢野鼠而捕之。東西跳梁,不避高下。中於機辟,死於罔罟。亦猶執持聖迹之人,矯情偽行,以要前利,不避危亡,後必有患也。
今夫犛牛,其大若垂天之雲。此能為大矣,而不能執鼠。今子有大樹,患其無用,何不樹之於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彷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寢卧其下。不夭斤斧,物無害者,無所可用,安所困苦哉。又引櫟者,《莊子□人間世》云:匠石之齊,至乎曲轅,謂曲道也。崔云道名。見櫟杜樹。其大蔽牛,絜約束也。之百圍,徑尺謂圍。其高臨山,十仞七尺曰仞。而復有枝,其可以為舟者旁· 十數。觀者如市,匠伯不顧,遂行不輟。
弟子厭觀之,走及匠石,曰:自吾執斧斤以隨夫子,未嘗見材如此其美也。先生不肯視,行不輟,何耶。曰:已矣,勿言之矣。散木也,以為舟則沉,以為棺槨則速腐,以為門戶則液,津液脂槅不受斤斧者。以為柱則蠹。是不材之木,無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壽。今取此以為說者,言師資授受之道,若遇天性能者,可教而成材器也。若無天性,雖教不成,亦如伯樂不能御駑駘為騏驥,良村不能伐樗櫟為棟梁者也。
衍義云:列子師老商氏,友伯高子,而得風仙至內外進矣。
鈔《列子□黃帝篇》之文云:列子師老商氏,友伯高子,進二子之道,乘風而歸。尹生聞之,從列子居,數月不省合。因間請蘄其術者,十反而十不告。尹生懟而請辭,列子又不問。尹生退數月,意不已,又往從之。列子曰:汝何去來之頻。尹生曰:曩章戴有請於子,子不我告,固有憾於子。今復脫然,是以又來。列子曰:曩吾以子為達,今汝之鄙至此乎。姬將告汝所學於夫子者矣。
自吾之事夫子友若人也,三年之後,心不敢念是非,口不敢言利害,始得夫子一盻而已。五年之後,心庚念是非,口更言利害,夫子始一解顏而笑。七年之後,從心之所念,庚無是非,從口之所言,庚無利害,夫子始一引吾並席而坐。九年之後,橫心之所念,橫口之所言,亦不知我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彼之是非利害歟,亦不知夫子之為我師,若人之為我友,內外進矣。而後眼如耳,耳如鼻,鼻如口,無不同也。
心凝形釋,骨肉都融,不覺形之所倚,足之所履,隨風東西,猶木葉幹殼,竟不知風乘我耶,我乘風耶。今汝居先生之門,曾未浹時,而懟憾再三,汝之片體將氣所不受,汝之一節將地所不載。履虛乘風,其可幾乎。尹生甚作,屏息良久,不敢復言。若列子與老商氏,真可謂師資相忘者也。今取此證解不貴其師、不愛其資之義也。
衍義云:孔子見太公任,然後辭其交游,去其弟子。
鈔《莊子□山木篇》云:孔子圍於陳蔡之間,七日不火食。太公任往弔之曰:子幾死乎。曰:然。子惡死乎。曰:然。任曰:子嘗言不死之道。東海有鳥焉,其名曰意怠。其為鳥也,翂翂翐翐,是舒遲不能高飛之貌。而似無能,引援而飛,迫脅而棲,進不敢為前,退不敢為後,食不敢先嘗,必取其緒。是故其行列不斥,與羣俱也。而外人卒不得害,是以免於患。直木先伐,甘井先竭。
子其意者飾知以驚愚,脩身以明汙,昭昭乎如揭日月而行,故不免也。昔吾聞之大成之人曰:自伐者無功,功成者隳,名成者虧。孰能去功與名而還與眾人。道流而不明居,德行而不名處,純純常常,乃此於狂,削迹捐勢,不為功名。是故無責於人,人亦無責焉。至人不聞,子何喜哉。孔子曰:善哉。辭其交遊,去其弟子,逃於大澤,衣裘褐,食橡栗,入獸不亂羣,入鳥不亂行,鳥獸不惡,而況人乎。
衍義云:七聖皆迷,無所問塗。
鈔《莊子□徐無鬼篇》之文。黃帝將見大隗乎具茨之山,方明為御,昌寓驂乘,張若、謵前馬,二人先馬導也。昆閽、滑骨稽後車,至于襄城之野,七聖皆迷,今汝州有襄城縣,在泰隗山南,即黃帝訪道之所也。自黃帝已上至于滑稽,總有七聖也。註云:聖者,名也。名生而物迷矣。雖欲之乎,大隗其可得乎。無所問塗。適遇牧馬童子,問塗焉,童子得道人也。曰:若知具茨之山乎。曰:然。若知大隗之所在乎,曰: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