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人者智章第三十三
臣真述曰:夫測度淺深,聽言觀行,人焉瘦哉,此庶可以智知,故曰知人者智。至於澄心內照,無我無人,了然自知,非明孰可,故曰自知者亞聖之稱,言人自知之難也。夫嬴不及霸,始僭稱皇,項未及強,而先稱霸,然秦兼天下,楚伏諸侯,并吞則六國逡巡,叱咤則三軍辟易。夫如是適可謂有力而勝人者也。夫有力而勝人者,未嘗不終為人所勝。若乃周家忠厚之德,豈不謂自勝者歟。
且避狄愛人,從之者如市,觀兵誓眾,闇會者如期,是以前徒自攻,一戎大定,至其末裔凌遲,諸侯力政,猶不敢為主,海內空位四五十年,斯豈不謂自勝者歟。故曰能成霸王者,必得勝者也。能得勝者,必強者也。能強者,必能用人力者也。能用人力者,必得人心也。能得人心者,必自得者也。能自得者,必柔弱者也。故強大者有道,則不戰而克,小弱者有道,則不争而得。又知足之富,貨財無數,人之道也。自強其志,乾乾不息,天之道也。
善守其道,不失其所,非久而何,慎終如始,則無敗事,非壽而何。
大道汎兮章第三十四
臣真述曰:此言大道汎然盈滿天下,可左可右者,謂萬物無不從也,無不在也,萬物所以恃之而生育長茂,亦所辭謝其恩。功成而不名有者,言聖人順道而理,加以無心之愛,被以無情之養,故不為萬物之主,自然常無所欲,此豈可名之為小邪。又萬物悉皆歸之,而聖人以至公之道御之,亦不曰我為萬物之主,此豈得不謂之大邪,是以聖人常不為大,故能成其大明矣。
執大象章第三十五
臣真述曰:天垂象,聖人則之,言王者執持大象,不失其道,則天下之人無不歸往,往者又皆以道德安之養之,使其通泰無害,則何異於置飲食宴樂於康衢之上,而悅飽行過之人哉。又以微妙之道治軍行師,皆以恬淡無味為上,自然無形無邇,故使視聽者不可得而聞見也。又大道之行愈多愈有,無盡無窮,故曰用之不可既。既,盡也,已也。
將欲歙之章第三十六
臣真述曰:此一章正言其天地鬼神害盈福謙之義也,言治國治軍者,必須仰思天道,俯察人事,常宜深自儆戒曰:夫天時人事,乃今固開張我者,莫將欲歙斂我乎。乃今固強大我者,莫將欲弱小我乎。乃今固興盛我者,莫將欲廢黜我乎。乃今固饒與我者,莫將欲劫奪我乎。王侯若能始終戒慎若此者,可謂知微知彰矣。故下文云柔弱勝剛強,此亦非謂使柔弱之徒必能制勝剛強之敵,直指言王侯者已處剛強之地,宜存柔克之心耳。
故謙卑儉約,即永享其年。驕亢奢淫,即自遺其咎,蓋物理之恒也。聖人猶恐不悟,下文又切戒之曰:魚不可脫於淵,魚喻眾庶也,淵喻道德也。夫王者理人,當須置之仁壽之域,使魚在深水之中,常無困涸網罟之患,則獲其安樂矣。又先王耀德不觀兵,兵者國之利器也,固不可以示見於人,兵者戰而不用,存而不廢之物,唯當備守於內,不可窮黜於外者也。若示人於外,終有敗績之辱,豈不慎哉。
道常無為章第三十七
臣真述曰:夫常道者謂無名之始,道常者謂有名之初,故本初無字乃為一氣之宗,亦既有名為萬物之始。又道法自然,天地陰陽皆自然和合,無所云為,故曰無為也。至於四時運行,百物成熟,故曰無不為也。又天之道利而不害,是以王者當行天之道,凡天下之害,知之盡無為也,天下之利,知之即無不為也。夫天下之害,莫大於用兵,天下之利,莫大於戢兵,言王侯但能守此自然之道,則物無不自化者。
既而化成,又有嗜欲將作者,即當鎮以無名之樸。無名之樸,亦以不欲為根,靜而歸根,常而復命,可謂復守真常之道也。真常之道既復,即萬物安得不從而正也。故曰天下將自正。經曰:我靜而民自正,又《論語》云:子率以正,孰敢不正,其是之謂乎。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二竟
道德經論兵要義述卷之三
朝議郎使持節漢州諸軍事守漢州刺史充威勝軍使賜緋魚袋臣王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