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三十四章 河上名任成。此章謂成光大之德者,皆由於法道也。
執大象,天下往。往而不害,安平泰。
無象之象,故曰大象。執者,體之而不違也。道為萬物母,物來附德,猶子歸母。往者,歸也。然眾之歸,苟存有我之心,則害矣。惟上聖虛己存誠,利而不害,故兩不相傷,而其心安靜平和舒泰也。莊子曰:聖人處物不傷物,不傷物者,物亦不能傷也。唯無所傷者,為能與人相將迎。亦此意也。
樂與餌,過客止。道之出口,淡乎其無味,視之不足見,聽之不足聞,用之不可既。
樂音岳。出,去聲。淡,徒暫切。謂不知執大象而拘局於一曲之道者,亦猶樂聲之佚耳,芻豢之悅口。過客之留止,雖亦可以聚人於片時,然終有時而窮,則彼將拾之而去矣。莊子喻蘧廬止可以一宿是也。若夫大道,則雖湛然無形聲臭味之可得,然其用則不可盡矣。既,盡也。
右三十五章 河上名仁德。此章明體道之效無窮。
將欲歙之,必固張之;將欲弱之,必固彊之;將欲廢之,必固興之;將欲奪之,必固與之。是謂微明。
夫張極必歙,與甚必奪,理之必然。所謂必固云者,猶言物之將歙,必是本來已張,然後歙者隨之,此消息盈虛相固之理也。.其機雖甚微隱,而理實明著,惟以清靜柔弱自處者,不入其機也。
柔之勝剛,弱之勝彊。
惟柔弱自居,則無心於勝而理自然也,此守復之說也。若剛強則是已過盛矣,衰必隨之。
魚不可脫於淵,國之利器,不可以示人。
蓋抱道在己,而退藏於密也。利器者,利用出入,民咸用之,而有國者秉其機以制人者也。非惟不可以示人,蓋亦不可得而示於人也。《陰符》所謂盜機是也。民可使由之,而不可使知之。文定曰:魚之為物非有爪牙之利,足以勝物也。然方其托於深淵,雖彊有力者莫能執之,及其脫於淵,然後人得而制之。聖人惟處於柔弱而不厭,故終能服天下,此豈與眾人共之者哉。
右三十六章 河上名微明。此章示消息盈虛者理之常,而守柔弱者不入其機也。
道常無為,而無不為。
寂然不動,萬理畢具,感之則應,萬事不遺。
侯王若能守,萬物將自化。化而欲作,吾將鎮之以無名之樸。
常體夫至道,則不教而自化。然久則必變,譬如嬰兒之發知,又當定之以無欲。無欲故靜,乃道之全體也,所謂無名之樸是矣。
無名之樸亦將不欲,不欲以靜,天下將自正。
苟有欲樸之心,則失其全體矣。此乃盡性以至命,大而能化者也。夫如是,乃謂之真靜,故天下之物莫不感化,而各全性命之正矣。
右三十七章 河上名為政。此章明體道而能化,復兼忘於玄悟也。自首至此凡三十七章,為上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