徇文之極,故其本質漓,而末流則亂之所由生。孔子所以欲從先進,皆此意也。
前識者,道之華,而愚之始也。
此用智者之事也。謂役智以求明,或臆度而屢中,然終不能以周知,適所以蔽其自然之明覺,乃愚之始也。《孟子》亦曰:所惡於智者,為其鑿也。蓋蔽於華藻,則不能全大道之純素,非愚而何?
是以大丈夫
有高世之見而不徇流俗者,謂之大丈夫。
處其厚不處其薄,居其實不居其華,故去彼取此。
處、去,並上聲。盍亦反其本矣。文定曰:世人視止於目,聽止於耳,思止於心,故樂其有得於下而迷其上。喜薄而遺厚,釆華而棄實,自非大丈夫,孰能去彼取此哉。
右三十八章 河上名論德。此章明全德而勸還淳。或問:道德五常,其有辨乎?其無辨乎?何用之異也。曰:烏乎無辨,道則統體者也,德則隨其量之所充而得諸己也。
道猶混然之元炁也,德猶年與時之名也,仁義禮智猶春夏秋冬之號也。全是四者,則曰一年。得其仁之盛,則曰春,禮曰夏,義曰秋,智曰冬,各得其實之謂信,故每季土旺一十八日,猶此義也。有仁之義,則生中有殺,義之仁,則殺中有生,如二月榆死,八月麥生之類也。其於天下也亦然。《皇極經世書》曰:三皇以道化天下,五帝以德教天下。三王以功勸天下,五伯以力率天下。
三皇同仁而異化,五帝同禮而異教,三王同義而異勸,五伯同智而異率。是知三皇之世如春也,五帝之世如夏也,三王之世如秋也,五伯之世如冬也。老子與關尹相遇之時,其當秋冬之交,蓋欲以貞固之道,化斯世而復於春乎。或曰:其序不同,何耶?曰:經世有因有革,故依順布之序,此言名邊之流弊,故全用革。如《化書》云:仁不足則義濟之,金伐木也;義不足則禮濟之,火伐金也;禮不足則智濟之,水伐火也;智不足則信濟之,土伐水也。
然則居實處厚,乃信之實,又所以為始之終,終之始者歟。郭德元嘗問於朱文公曰:老子云:禮者忠信之薄而亂之首。孔子又卻問禮於他。不知何故?文公曰:老子曉得禮中曲折,蓋他曾為柱下史,於禮自是理會得,所以與孔子說得如此好。只是他又說這箇不用得亦可,一似聖人用禮時反若多事,所以如此說。如禮運中、謀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等語,便自有這箇意思也。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寧,神得一以靈,谷得一以盈,萬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為天下貞,其致之一也。
夫一即道也,自古固存,故云昔也。凡物各具而道未嘗異,故曰一也。天以之清,地以之寧,神以靈,谷以盈,萬物以生,侯王以貞,其各能政乎當然之分者,皆一之所為也。溫公曰:以事言之,常久不已,所謂一也。
天無以清將恐裂,地無以寧將恐發,神無以靈將恐歇,谷無以盈將恐竭,萬物無以生將恐滅,侯王無以貞而貴高將恐蹷。
蹷,其月切,顛仆也。天之所以清明而職生覆,地之所以寧止而職持載者,得一也。苟無以清寧,則鈴有缺裂震發之變,由失一也,然一未嘗失,故云將恐,蓋致疑之辭也。且一之為物,無去無來,奚得喪哉?直炁數之或餘或縮,莫能稱是一之所為耳。故《陰陽書》曰:天裂者,陽氣之不足,君德之衰微。地震者,陰氣之有餘,臣道之失職。如晉惠帝元康中,天裂數丈,殷然有聲。周幽王二年,三川震,岐山崩,蓋此類也。
乃至神所以謂之神者,以其靈而已,而其所以靈則得一而已,苟無以靈,則是其靈已息矣。歇,息也。谷無以盈,則不能受而應,亦有所窮矣,故曰竭也。萬物則資一以生,失之則滅。侯王無以貞,則是失道不能以自安,而國家不可保矣。雖然一非無也,特外邪客氣或有以蔽其正爾。首言天者,形之大也。終言王者,天地民物之主也。惟王能全其一,以為天下正,則天地位而萬物育矣。碧虛子曰:會歸戒于王侯。是也。
故貴以賤為本,高以下為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穀,此其以賤為本邪?非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