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齜以來,戕橫天關,精魂無依,非求諸冥冥中而· 莫之能救,是所謂恩已及於八方,澤又侵於九原矣。因奏修黃錄普天大醮,上喜曰:天垂此教以利天下。即詔公,命真常公于燕之長春宮陳設醮事,所須旅百俱出內帑,一無擾於民食墨得。甲寅三月十有五日、禮備將一行雲膚寸而雨,公密禱於天,天為之靜,風月肅然,星辰可摘,又有卿雲鸞鶴之應,公卿文士成作歌詩以贊其瑞心縣是道價益重,一時,貴遊悉奔走承事,或執弟子禮。
真常魷世,誠明嗣之,公之力居多。中統建元春,入關,一旋及覃懷,陸天壇,愛之,留玉峰前斯歲。相州神霄宮久虛玄席,諸耆宿士庶懇公主之。明年會真常葬,又明年復入金坡。至元改元,燕人楊提領者素慕玄教,於私第之後圃,作環庵一區,願得天下清修高尚之士奉之。會曰:金坡王練師可即禮致焉。三年冬,誠明復以提點事懇公。七年,誠明上仙,今皇帝詔公襲位,仍加真人號。以九年十一月二十有七日,蛻形於長春之玄堂,得年七十有三。
越明年,門弟子梁志安、常志敏等,奉其衣冠寧神於金坡山下,從治命也。時天氣肅冽,比襄事,熙熙然化而陽春,執拂祖較者萬余人,汗皆浹背,咸嗟異之,以謂純誠之驗也。所著信心錄、六牛圖傳於世。葬之明年,志安、志敏等狀公之行,來謁銘。嗚治彰德時,蓋嘗以疏請公主神霄,從遊甚款,故習其為人義不可辭。公美儀觀,愛讀書,尤喜性理學,深得奧義。好施與困乏無聊者,不以己之有無。
謙恭寬碩,克己下人,故‘度門弟子者數千人,若觀若庵者又營建百餘區,可謂能弘其道矣。嗚呼,以公平日陰功濟物之心,嚮在闕庭,假之以政,救時行道,焉知不有如行符設醮之功耶?若夫將適遼束也,檮之而愈風痺,又去許昌也,空中傳玉帝有命,其靈異若是者甚多,然實非公之本心,且有淳和真人傳在,玆略而不書。銘曰:
混沌既死,大道窈冥,乃醃其醇,乃濁其清,喫詬以形,勃蹊以情,拱璧而先駟馬,竟盜為夸矜。天開聖人,藥石聾盲,著書二篇,強為之名。爰有漆園,演為餛鵬,蝶夢而虛白生,然後使混沌復起,大道復明,代有人焉,玄風日宏。有來重陽,莫之與京,孰其似之,淳和是承,挺焉志堅,夷焉心衡,塔焉尸居,而聞望震驚。寂然無聲,澹然無營,眇翩翩而獨征。砥柱中央,萬古不傾,力提玄綱,惟公主盟。
雖以符水藉名而救世,是宜羔鴉待之如老更。金坡蒼蒼,草木光榮,衣冠有藏,功行有銘。而復返其精,抑將乘玲玲之風,御顥顥之氣,遊元洲而戲赤城也耶。
頤真沖虛真人毛尊師蛻化銘
宣授河南府路提舉學校官李國維撰
人命於天地兩問,事莫大於生與死也。自生至死之際,善惡所歸,其可以見之矣。且莫高者天,莫厚者地,在天而日月有晦蝕,在地而山川有崩陷,天地尚不能久,有壞如此,而瓦於人乎?乃知生不常存,惟靜而復命曰常,死而不忘者壽,蓋有道存焉耳。自大道既隱,人慾滋熾,不可救藥。
幸鍾呂而下降及近代全真之教興,有王重陽者出,化馬、譚、丘、劉於海上,相從往返束西二都,仙跡顯著,而後遠近向風,而流傳漸久彌滿四方,遊其門而學者,不知其幾萬千人。至於識性命之理,了死生之事,而不失其所者,蓋亦寡矣。百年以來,能繼重陽七真之風,而不下於今之高道,動化關洛間,眾所飲慕,卓然獨異者,沖虛真人毛尊師也。師諱養素,字壽之,道號純素子,頤真沖虛真人,其師號也。
家世平水,太常博士兼祕書郎、沁州同知毛麾牧達之嫡孫。牧達以文行純粹,前金明昌初,朝廷重其名,特徵授宮教之職,得其師道,上下受益,歷館閣,通守外郡,於道無少違失,宜其為天所佑,有賢子孫。其父諱德,字日新,以門資入仕,不喜躁進,師性資沖澹,雅有出塵之志。幼喪母,事父謹敬,鄉里以純孝稱。既長,僑寓許昌。貞祐初,適一羽客見過,風神蕭爽,師一見乃知其為異人,謹奉之久。羽客曰:此子可教,授以祕語。
師問仙號,曰:我華山陳希夷也。言訖,忽失所在。自是心神渙釋,道綠漸濃,又於隱君子于宋二老,時親嘗教,以謙光處已,實德接物。乃父既即世,喪祭禮闋,棄家易服而道,往禮太華惠照真人田無礙,即丹陽之法嗣也。謹執几杖,清苦玄門,幾二十年,惠照異之,丹書祕訣又得其傳,天光煥發日以益新,殆不可掩。因志在四方,不為物滯,門人常志久系出素宦,方監永寧務,棄官入道,同諸貴遊請師居鳳翼道院。
一日,其子尋訪,既見,堅乞還歸,師卻之曰:吾既在道門,去就自有時,終不能為世俗累,爾無顧我。子號泣而迴。後天興河南之變,大朝王師南渡,因復姑汾。時官府道俗,交狀敦請,同法屬王、葉諸公、棲霞黨子春住持玄都觀。當其晉境,飛蝗滿地,民心懸急,師率王、葉輩,齋戒致檮,蝗悉飛去,竟不成災,人以為靈應昭然,精誠所致莫不尊敬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