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覺,字萃叟,以孝行稱。父師楊,字希賢,容儀可觀,沉默有度,事親為學,綽有父風。客或驚走,以細複擲於家者,視之兼金也。白於父,藏之以待。旬日客至,即付之。客謝曰:吾呂仙也,居幽谷村,以淘採為業。積金兩鎰,將齋於市,逼於監稅者,賴公獲免,願中分以報。希賢固卻之。呂曰:公有黃向風義,後當有高士出焉。他日訪幽谷,人無姓呂者,始知其異人也。
師將育,母唐氏夢麻姑賜丹一粒,吞之,覺而分瑞,金天會元年癸卯五月二十日也。昆季五人,以仁、義、禮、智、信命之,故號五常馬氏,師次子也。童時常誦乘雲駕鶴之語,及長,善文學,不喜進取。適李無夢鍊大丹於崑箭山,幾三載矣,日仙至則丹可成。一日師遊其側,無夢見而異之,曰:是子額有三山,手垂過膝,真大仙之才。因為之贊曰:身體堂堂,面圓耳長,眉脩目俊,準直口方。相好具足,頂有神光,宜甫受記,同步蓬莊。
既而丹果成。忠顯孫君惜師才德,以其子妻之,凡三息,曰庭珍、庭瑞、庭珪。師嘗補試郡庠,夜夢二衣褐者,一素補兩肩,跪且泣曰:我輩十萬餘命在公所主。言訖而去。逐之,入屠者劉清圈中。壁有字云:我輩己亥十萬人,太半已經辛巳殺,此門若是不慈悲,世世軸頭常廝抹D 既覺,聞屠堵聲。往視之,則清之子阿澤屠二猜,其一肩白,欲止則弗及也。始悟己亥猜也,辛巳清之歲屬也。詣衛士孫子元占之,以決其惑,因稽壽幾何。
曰:君壽不瑜四十九。師嘆曰:死生固不在人,曷若親有道為長生計。已而與客弈棋,乃失聲曰:此一著下得是,不死矣。大定七年丁亥秋七月,師偕高巨才、戰法師飲于范明叔之怡老亭,酒酣賦詩曰:抱元守一是工夫,懶漢如今一也無。終日銜杯暢神思,醉中卻有那人扶。中元後復會,重陽祖師造其席,戰師曰:布袍竹笠,冒暑而來,何勤如焉?曰:宿綠仙契,徑來訪謁。與之瓜,即從蒂食,詢其故,曰:甘向苦中來。
復曰:奚自曰:終南不遠三千里,特來扶醉人。師心自謂日,前所作有醉中人扶之語,此公何以得之。就叩何名,曰:道。曰:五行不到處,父母未生時。席間談道多與師合,乃邀居私第,出示所述羅漢頌一十六首,祖師賡和,宛若宿成,遂心服而師事之。先是師夢南園地中一鶴湧出,今玆欲為祖師結庵,祖即指鶴出之地,師大異之。庵既構,字之曰全真。師欲從祖師西遊,以累重難之,祖師乃盛陳離鄉遠遊之樂以開釋焉。
是歲十月朔,祖師令師鎖庵齋居百日,日止一餐,雖隆冬祁寒,唯筆硯几席布衣草屨而已。形神和暢,若寒谷回春者焉。八年春正月十有一日,庵始啟鑰,祖師謂師曰:將謂汝三數日從我西遊,直鎖害風百日,仍作一場奇怪。師悟,以資產付庭珍輩,以離書付孫氏,遂易服而道焉。祖師因師夢中歌有燒得白,鍊得黃,便是長生不死方之句,命師更名釭,字玄寶,號丹陽子。師又夢從祖師入山,及旦,祖師呼日山恫,因為小字焉。
居崑箭之煙霞洞,師忽患頭痛,殆若無所遁者,祖飾令醫於家。一日,謂門弟子曰:昨日馬公飲酒,其破道乎。使候之,師蓋藥用酒引不覺過量,疾甚,人復曰:馬公將死矣。祖師批掌嘆曰:吾遠尋知友,綠信道不篤,而至此耶。乃以鍊心語療之,曰:凡人入道必戒酒色財氣,攀綠愛念,憂愁思慮,此外更無良藥矣。疾遂愈。其年十月朔,令師焚誓狀于文登蘇氏庵。師從祖師至汴,寓王氏之旅邸,飲食起居悉以仙機示之,鍛鍊既久,遂承祕印。
十年春正月四日,祖師將昇,師請曰:釭當為吾師服。祖師曰:可赴終南劉蔣之故居。囑以後事而逝。師暨譚、劉、 邱三道友入關謁和、李二真人,詣劉蔣祖庵居之。十二年春,化自然錢於長安市中,復護仙柩自汴之秦歸葬劉蔣,遵遺命也。師居廬,頭分三髻。三髻者,三吉字,祖師之諱也。十四年秋夕,師與三道友{商志於秦渡鎮真武廟,師日鬥貧,譚白鬥是,劉曰鬥志, 邱日鬥閑。翌日乃別,師復歸劉蔣構一廣庭為環居之所。
手書祖庭心死以表其顏。庵為祖庭,自此始也。師謂門人曰:一晝夜凡幾時?對曰:十二。曰:十二時中天運造化曾少停息否?對曰:無。師曰:學道者亦如是矣。十八年,就化華亭劉昭信、李大乘不果,乃賦詩曰:錦麟不得空泌灑,收拾綸竿歸去來。大乘即悟,遂執弟子禮,賜以靈陽子之號。十九年春一、一月,師築環華亭,大乘亦與焉。牆外來禽一株,枯已久矣。四月十四日移植環內以水沃之,曰:今日純陽降世辰也,予生於五月二十日。
至日此樹生葉矣,仍作頌曰: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天地入寶瓶,七十二候足。大乘請釋其旨,曰:此隱語也,其應有日矣。及期綠葉敷榮,始知移植之日至五月二十相去三十有六,是天地晝夜合為七十二候也。大乘因作《異木記》以誌之。秋八月,遷居隴州佑德觀,解元李子和輩願執几杖以從,繼而棄俗歸道者不啻百餘人。二十年春東還祖庭,適長安,居蓬萊庵,從善友趙恩請也。秋八月旱,師祈雨詩云:一犁沾足待何時,五五不過二十五。
至日果雨。二十一年冬,師謂門人來靈玉曰:世所稱衣服舊弊,重修潔者何名?曰:拆洗。師曰:東方教法年深弊壞,吾當往拆洗之。未浹旬,官中有牒發事,遂以關中教事付 邱長春為主張焉,仙仗東歸。過濟南,有韓淘清甫者,慕康節之為人,所居號安樂園,禮師乞垂開發。師曰:夫道以無心為體,忘言為用,柔弱為本,清爭為基。節飲食,絕思慮,靜坐以調息,安寢以養氣。心不馳則性定,形不勞則精全,神不擾則丹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