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炎丘火流焦邑滅都,群蝨處於揮中而不能出也。君子之處域內,何以異,夫此亦籍之本趣也。每率意獨駕,不由逕路,車跡所窮,輒慟哭而返。嘗登廣武觀楚漢戰處,嘆曰:時無英雄,使堅子成名。景元四年卒
道儒
向秀,字子期,河內懷人。清悟有遠識,雅好老莊之學。少為山濤所知。莊周所著內外篇,秀於舊註外而為解義,妙演奇致,大暢玄風,唯《秋水》、《至樂》上篇未竟。惠帝之世,郭象,字子玄者,述而廣之。秀與嵇康、呂安為友,趣舍不同。康傲世不羈,安放逸一俗,而秀雅好讀書。秀將注《莊子》先以告康、安,咸曰:此書詛復須注。徒棄人作樂事耳。及成,以示二子,康曰:爾故復勝否。安乃驚曰:莊周不死矣。
復註《周易》,大義可觀,而與漢世諸懦互有彼此,未若隱莊之絕倫也。康又善鍛,秀每為之佐,相對怡然,傍若無人。後應本郡計緣入洛,文帝問曰:聞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秀曰:以為巢許狷分之士,未達堯心,豈足多慕。帝甚悅。其後鄰人有吹笛者,發聲嘹曉力追想曩昔嵇生遊宴之好,感音而嘆,作《思舊賦》云。位至散騎常侍卒。
道儒
皇甫謐,字士安,幼名靜,安定人。漢太尉嵩之曾孫也。年二十,不好學。晚就鄉人席坦受書,居貧帶經而農,遂博綜經籍百家之言。沉靜寡慾,始有高尚之志。以著述為務,自號玄宴先生。著禮樂聖真之論,後得風痺疾,猶手不報卷。或勸修名廣交,謐作《守玄論》以答之:貧者士之常,賤者道之潰。遂不壯,耽玩墳典忘疾與食,時人謂之書淫。或箴其過萬將損耗精神,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況命之脩短分定懸天乎。
舉孝廉相國辟,又舉賢良方正俱不應。自表就武帝借書,帝送一車書與之,雖羸疾,而披閱弗息。累徵竟不仕,大康二年卒。所著帝王世紀、高士逸士烈女等傳,並重于世。
玄品錄卷之二竟
玄品錄卷之三
句曲外史吳郡海昌張天雨集
道品
葛洪,字稚川,丹陽句容人。少好學,家貧,躬自伐薪以貨紙墨。夜輒寫書習誦,遂以儒學知名。性寡欲無所愛玩,不知棋局幾道櫺蒲齒名。為人木訥,不好榮利。閉門卻掃,未嘗交遊。時或尋書問義,不遠數千里崎嶇冒涉,期於必得。尤好神仙導養之法,從祖玄昊時學道得仙,號曰葛仙公。以其鍊丹祕衛授弟子鄭億,洪就隱學,悉得其法焉。咸和初,二司徒王導召補州主簿,後選為散騎常侍,領大著作,皆固辭不就。
晚欲鍊丹,聞交趾出丹砂,求為勾漏令。帝以洪資高不許,洪曰:非以為榮,以有丹耳。帝從之。行至廣州,刺史鄧岳留,不聽去,乃止羅浮山鍊丹。在山積年,優遊閒養,著述不輟。其自序曰:洪體之進趁之才,偶好無為之業。假令舊翅,則能凌厲霄玄,騁足則能追風躡景。猶欲戢勁翮於尺鎢之群,藏逸邇於跛驢之伍。豈屍大塊稟我以尋常之短羽,造化假我以至駑之賽足。
自卜者審不能者上,豈敢力蒼蠅而慕沖天之舉,策跛鱉而追飛兔之軌哉,是以望絕於榮華之塗而志安乎。窮圯之域,華蕾有八珍之甘,蓬華有藻稅之樂也。世儒徒知服膺周孔,莫信神仙之書,不但大笑之,又將毀謗真正。故予所著《抱朴子·內外篇》,凡一百一十六篇,雖不足藏之名山,且欲緘之金匱,以示識者。蓋以自號名其書云,洪博問學識,江左絕倫。著述篇章,富於班馬。又精辯玄蹟,析理入微。一日坐至日中,兀然若睡而卒,年八十一。
視其顏色如生,體亦柔軟,舉入棺甚輕如空衣,蓋尸解仙去矣。
道權
王羲之,字逸少,司徒導之從子也。善隸書,為古今之冠。論者謂其筆勢,以為飄若遊雲,嬌若驚龍。每自稱我書比鍾縣當抗衡,比張芝草猶當鴉行也。深為從伯敦導所器重,起家祕書郎,後為右軍將軍會稽內史。羲之推好服食養性,不樂在京師。初渡浙江,便有終焉之志。會稽有佳山水,名士多居之,謝安未仕時亦居焉。嘗與同志宴集於山陰蘭亭,羲之自為序,或以潘岳金谷詩序方之,王羲之比於石崇,聞而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