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也?善哉,子之言也,深得天地意,大灾害將斷,人必吉善矣。何謂也?唯天師分別之。然今天下之人皆共賊害,冤其父母。何謂也?四時天氣,天所案行也,而逆之則賊害其父。何謂也?今人以地為母,得衣食焉,不共愛利之,反共賊害之。何謂也?然真人明聽。人乃甚無狀,共穿鑿地,大興起土功,不用道理,其深者下著黃泉,淺者數丈。母內獨愁恚,諸子大不謹孝,常苦忿忿捆悒,而無從得通其言。
古者聖人時運未得及其道之,遂使人民妄為,謂地不疾痛也,地內獨疾痛無訾,乃上感天,而人不得知之,愁困其子不能制,上愬人於父,愬之積久,復久積數,故父怒不止,灾變怪萬端並起,母復不說常怒,不肯力養人民萬物。父母俱不善,萬物人民死,不用道理,咎在此。後生所為日劇,不得天地意,反惡天地,言不調,又共疾其帝王,言不能平其治內,反人人自得過於天地,而不自知,反推其過以責其上,故天地不復愛人也。
視其死亡忽然,人雖有疾,臨死啼呼罪名明白,天地父母不復救之也,乃其罪大深過,委頓咎責,反在此也。其後生動之尤劇,乃過前,更相倣效以為常法,不復拘制,不知復相禁止,故灾日多,誠共冤天地。天地,人之父母也,子反共害其父母,而賊傷病之,非小罪也。故天地最以不孝不順為怨,不復赦之也。人雖命短死無數者,無可冤也。真人豈曉知之邪?唯唯。今天使子來具問,是知吾能言,真人不可自易,不可不慎也。唯唯。
今人共害其父母,逆其政令,於真人意,寧可久養不邪?故天不大矜之也。今天師哀愚生,為其具說,以何知天地常忿忿悒悒,而怨惡人數起土乎?善哉。天使子屈折問之,足知為天地使子問此也。諾,吾甚畏天,不敢有可隱,恐身得灾,今且使子昭然知之,終古著之胸心,不可復忘也。今有一家有興功起土,數家被其疾,或得死亡,或致盜賊縣官,或致兵革鬬訟,或致蛇蜂虎狼惡禽害人。
大起土有大凶惡,小起土有小凶惡,是即地忿忿,使神靈生此灾也。故天地多病人,此明證也,子知之邪?唯唯。今或有起土反吉無害者,何也?善哉,子之問也。皆有害,但得良善土者,不即病害人耳。反多四方得其凶,久久會且害人耳。得惡地者,不忍人可為,即害之也。復並害遠方,何也?是比若良善腸之人也,雖見冤,能強忍須臾,心不忘也。後會害之,惡人不能忍,須臾交行。善哉善哉。
今地身體積巨,人比於地,積小小,所為復小不足道,何乃能疾地乎哉?善哉,子之難也。天使子分別不明,此以何知之?以其言大惓惓。子今欲云何心中捆悒,欲言乃快。天地神精居子腹中,敬子趣言,子固不自知也。凡人所欲為,皆天使之。諾,不敢有可匿也。子明德。唯唯。今子言人小小,所動為不能疾地。今大人軀長一丈,大十圍,其齒有齲蟲,小小不足道,合人齒。大疾當作之時,其人啼呼交,且齒久久為墮落悉盡。
夫人比於天地,大小如此蟲害人也。齒尚善金石,骨之堅者也。夫蟲但肉耳,何故反能疾是子,人之疾地如此矣,子知之邪?行,真人復更明開耳。唯唯。夫人或有長出丈,身大出十圍,疽蟲長不過一寸,其身小小,積小不足道也,居此人皮中,旦夕鑿之,其人病之,乃到死亡。夫人與地大小,比若此矣。此蟲積小,何故反賊殺此人乎?真人其為愚暗,何故大劇也,將與俗人相似哉?實不及。子尚不及,何言凡人乎?
有過有愚,唯天師願聞不及業,幸為愚生竟說其意。諾,不匿也。吾知天地病之劇,故口口語子也。行復為子說一事,使子察察重明知之。唯唯。今大丈夫力士,無不能拘制疥蟲,小小不足見也。有一斗所共食此人,病之疾痛不得卧,劇者著床。今疥蟲蚤蝨小小,積眾多,共食人,蟲蟲者殺人,疥蟲蚤同使人煩懣,不得安坐,皆生瘡瘍。夫人大小比於地如此矣,寧曉解不?唯唯。行,今子或見吾所說,如不足以為法也,今為子言之。
人雖小,其冤愁地形狀,使人昭然自知,深有過責,立可見也。今一大里有百戶,有百井,一鄉有千戶,有千井,一縣有萬戶,有萬井,一郡有十萬戶,有十萬井,一州有億戶,有億井。大井一丈,中井數尺,小井三尺,今穿地下著黃泉,天下有幾何哉?或一家有數井也,今但以小井計之,十井長三丈,百井長三十丈,千井三百丈,萬井三千丈,十萬井三萬丈。天下有如此者,凡幾井乎?穿地皆下得水,水乃地之血脉也。
今穿子身,得其血脉,寧疾不邪?今是一億井者,廣從凡幾何里?子自詳計之,天下有幾何億井乎哉?故人為冤天地已明矣。子賊病其母,為疾甚劇,地氣漏泄,其病人大深,而人不愛不憐之,反自言,常冤天地何不純調也,此不反邪?是尚但記道諸井耳。今天下大屋丘陵冢,及穿鑿山阜,釆取金石,陶瓦竪柱,妄掘鑿溝續,或閉塞壅關,當通而不得通,有幾何乎?今是水泉,或當流,或當通,又言閉塞穿鑿之幾何也?
今水泉當通,利之乃宣,因天地之利瀆,以高就下。今或有不然,妄鑿地形,皆為瘡瘍,或有塞絕,當通不通。王治不和,地大病之,無肯言其為病疾痛者。地之精神,上天告怨不通,日無止也。天地因而俱不說喜,是以太和純氣難致也,真人寧解不邪?唯唯。今人生天地之間,會當得室廬以自蓋,得井飲之,云何乎?善哉,子之言也。今天不惡人有室廬也,乃其穿鑿地大深,皆為瘡瘍,或得地骨,或得地血,何謂也?
泉者,地之血,石者,地之骨也,良土,地之肉也。洞泉為得血,破石為破骨,良土深鑿之,投瓦石堅木於中,為地壯,地內獨病之,非一人甚劇,今當云何乎。地者,萬物之母也,樂愛養之,不知其重也。比若人有胞中之子,守道不妄穿鑿其母,母無病也。妄穿鑿其母,而往求生,其母病之矣。人不妄深鑿地,但居其上,足以自彰隱而已,而地不病之也。大愛人,使人吉利,今願聞自彰隱多少而可。凡動土入地,不過三尺,提其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