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生不能澤其民,死而廟食尸其土,是亦不敢爾民誣也。歲更月改,屋宇頹頓,上雨旁風,無所蓋障。倏有雲氣亭亭,神龍蟠護,木爐不壞,像貌屹然,見者異之。鄉人方珏,始立廟於傳岩之野,尚予號曰護境感,今芝嶼之祖廟是也。祥符初,風俗移易,人物繁夥。鄉之父老,詢謀僉同,再立廟祀於青布演溪之陂。昔溪水標激,田稼墊溺。予以神兵,疏其源,決其流,竟不為民害。故今號其地曰社壇,猶有遺跡。桑田滄海,物久則變。
時有鄉民,樂施其地。於龍首之東,豐衍端夷,山水俱秀,卜予得吉,而宅之。烏鵲假靈,蜂蛇交集。紙錢結界,異香襲人。夜現天燈之瑞,日聞金石之音。鄉人因之,以成其廟。乃徵土木石工,執器備用,來會祠下。斬板斡聾柱礎,陶□臂築垣墉。歲在政和之丁酉,工逸事遂。作貌顯嚴,集然而威。至今故老相傳,尚能記億其事。闡而闢之,殿宇深邃,則隆興。改元癸未之秋,增而廣之,庖庫廓大。則開禧二年丙寅之春,堂庭建植,階序整齊。
巍巍乎其高,炳炳乎其新。規模程度,將多於前功。則歲在壬申咸淳之八年也,至今檀越姓名,書於梁者,猶未泯沒。我思古人,實獲我心,時我亦不敢寧於厥居,以保其子孫黎民,亦職有利哉。若夫西、南、北等處祠像,皆本於此。拆而分之,歲月久矣。有能質於鮐背觀齒之夫,則見予之靈德入人也深。靖康陽九之厄,予以神兵護國,效公山草木之靈,顯旗蠢旎麾之相。孽寇就誅,中原底定。予之功績,聞奏朝廷。已蒙聖恩,南渡不果。
嘉熙間,鄉人潮守周公燧,以父老章少白等狀,再請於朝。金書褒獎,勑封靈濟徽號,煥然祝冊於廟,祭式有加。神人俱喜,偉歟盛哉。邇來時異事殊,中澤之鴻甫集。至於廟事,奚暇及此。上冠下屨,誰其正之。圮桷腐瓦,誰其易之。墻壁陰剥,圖像默昧,誰其整之。予若不揚其烈,大降顯於四方,歷告於爾有衆,則曰甚。一日墮飯不顧,將安以為揭虔妥靈之地乎。鄉人各以事卜於予,求其筆以驗其事。
予示之以讖曰:籤籤六十有四象,《易》之六十四卦。天地萬物莫出乎《易》。《易》為卜筮之書,定之以吉凶,所以斷也。既示之以籤用,敢援筆為文,以委而任,司爾衆,其惟致告:自今至於後日,各恭爾職,各設中於乃心,經之營之,立定厥功。使弊者復興,故者復新。予亦不敢獨專其美,安生興事,民業有經。俾以壽而富,俾以熾而昌,予之休庇於人者,亦不淺。秋八月吉日庚戌,工告訖功,請記於予。予王父相吳,封齊王,謚曰忠武。
伯氏四人:長諱知誥,世襲父爵,改封於唐。次諱知詢、知諫、知訓,俱秉吳政封王,各廟食金陵。予曰知證,封江王。仲氏曰知誇,封饒王。事載之史,所有陰績,著於《尚書□ 祠部》廟。食玆土,已四百餘年,將以至于千千年,未可計也。恭遇聖朝一統,率土稱臣。天地鬼神,克享其德。仰冀聖恩,俯頒宣命。嘉玆榮寵,式副所期,(亩十犬)畆不忘。三呼皇帝萬歲,萬歲,萬萬歲。辭曰:
婉婉偃王,孝孫有慶。維德不爽,居此一方。蜿蜓鱉峰,龍首之東。靈濟褒封,於民有功。新廟奕奕,厥聲赫赫。肩臑陌骼,來享來格。爾民不詑,降福既多。矢辭以歌,紀石不磨。
碑陰辨
或謂碑記,有陰無陰。吾不知記為何,碑為何。所謂無陰之記,則樂記、學記、史記、喪記、傳記、是也。既刻於而,則謂之碑。如碑用詞用銘,皆傷悲之文,記則無之。昔柳宗元為父作石表,猶有陰書其弟子、門人姓名。表陰自柳侯始,記陰自徐江王始,誰敢議耶。
碑陰
天之未喪斯文,故假手於我,用德以彰厥善,惟爾之能予其懋簡相爾。今林東村公所舉周君壯翕之言曰:今將生申乎,將生尹乎。旨哉斯言也,以代予言者也。刻之座右,使為士者登斯堂,讀斯記,其尚知所勉焉,毋作神羞。
又
生為人,死為神。有功於國,有德於民者,宜有廟祀。有廟祀而有勑命者,必有碑碣以記其事。昔柳侯降為羅池之神,有韓文公為記。予雖效柳侯之萬一,愧無柳侯之才,不得韓文公記之,何以示來者。予敢自序履歷,後文公者,記之可矣。
存誠記
靈濟之庭,字其額曰存誠。此神筆也。一日客自遠方來,而有假靈之請,樞衣而進於堂上,得神之所作碑銘記贊,熟而讀之,儼然若思。趁而退曰:何獨存誠二字,缺其文,毋乃有之而未之刻耶。請質於予。予神也,不能以口諭,姑假筆舌為言,而復之曰:夫誠者,真實無妄之謂也。人之常性,未始不誠,不誠無以立身。君臣之間,此誠也。父子之間,此誠也。昆弟、夫婦、朋友之間,此誠也。誠一而已,盍求諸身而誠者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