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不待行以求之而后知也,不待目见而后名也。不行而已知,不见而已名,且不必有所作为而已成矣。圣人体道之功用如此其至也。
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无为而无不为矣。故取天下常以无事,及其有事,不足以取天下。
为学者以求知,故欲其日益;为道者在返本,故欲其日损。损之者,无欲不去,亦无理不忘。损之又损,以至于一无所为,而后与道合体焉。为道而至于无为,则可以物付物,泛应无方,而无不为矣。故古之圣人取天下而化之、正之者,常以无事。及其有事,则为者将败之,执者将失之,何足以取天下乎?
无事,即无为也。取,开元疏云:犹摄化也。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矣;信者吾信之,不信者吾亦信之,德信矣。圣人在天下,惵惵为天下浑其心。百姓皆注其耳目,圣人皆孩之。
圣人无常心,惟以百姓之心为心而已。百姓之心,皆欲上之善之也,皆欲上之信之也。圣人于百姓之善者,吾善遇之;即其不善者,吾亦善遇之。斯其德全乎善矣。百姓之信者,吾信待之;即其不信者,吾亦信待之。斯其德全乎信矣。圣人之在天下,惵惵然恐天下之不相忘于善、相忘于信,故为天下浑同其心,一以视之而无所异焉。百姓方注其耳目,互相伺察,各有是非,圣人皆孩之。孩之者,视若婴儿,见其是者亦不喜,见其非者亦不怒也。圣人之无常心,以百姓心为心者如此。
惵惵,恐惧也。
出生入死。生之徒十有三,死之徒十有三。人之生,动之死地者,亦十有三。夫何故?以其生生之厚。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兕虎,入军不避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
万物之变,莫大乎生死。茍出乎生,即入乎死。约计当世之人:宜得生而为生之徒者,十有其三;宜得死而为死之徒者,十有其三;自以为之生,实则动而之死地者,亦十有其三。夫方以为之生,乃动之死地者,何以故?以其生生之厚也。其奉生者愈厚,则其趋死者愈迫,故曰之生而适之死。要之,皆非摄生之善者。盖闻善摄生者,陆行不遇虎兕,入军不避甲兵,兕无所投其角,虎无所措其爪,兵无所容其刃。夫何故?以其无死地也。所谓死地者,身是也。
不有其身,方以生为寄而不之爱,不爱其生,孰能死之?此所谓善摄生者也。
诸解多以“出”谓自无而见于有,“入”谓自有而归于无。“无死地”谓本性常存。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爵而常自然。故道生之、畜之、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
立于无物之先者,道也,此万物之所始,故凡物皆道生之。道运而为德,阴阳之气是也,万有之所资也,故凡物皆德畜之。气聚而有物,而后有形可见,故“物”其形之者也。物既形矣,此物之形与众物之形相交相取而为势,而后物之体用以备,故“势”其成之者也。物之形,形此道之所生、德之所畜而已;势之成,成此道之所生、德之所畜而已。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岂有待而然哉?夫固莫之爵而常自然者也。故道之于物,生之、畜之不已也,而又长之、育之、亭之、毒之、养之、覆之,其为功于物如此。
然皆自然而然,生之而不有也,为之而不恃也,长之而不宰也。此岂可得而名、可得而测者乎?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既得其母,以知其子;既知其子,复守其母,没身不殆。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勤。开其兑,济其事,终身不救。见小曰明,守柔曰强。用其光,复归其明,无遗身殃。是谓袭常。
天下有始,以为天下母,此人所当体而得之者也。既得其母,以知其子,将无所不察,无所不济。然不可狥末而忘本也。既知其子,必复守其母,斯可以没身不殆矣。守母之道如何?塞其兑,闭其门,终身不劳而功自成。不然,开其兑以求济其事,将终身危殆而莫之救。人可不知返而守母乎?视之而不可见者,小也;能见此不可见,是曰明。守之而无可守者,柔也;能守此无可守,是曰强。用其外见之光,复敛其光而归本然之明,勿外驰不返以遗身殃,是谓能服习常道而与之合一者也。
此皆言体道之事。曰“始”、曰“母”,皆指道言;“子”,万物也。“知小”“守柔”,即守母也。“小”“柔”,即上篇“希”“夷”“微”之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