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形之可求也。绳绳兮,往过来续于日用之间,若有物可名而实不可名,复归于无物而已。是谓无状之状,无物之象,是谓惚而可执以为有,恍而不可执以为无。迎而求之,莫知其所自来也;随而究之,莫知其所自终也。自古有之,谓之曰道。人有执古之道以御今日所有之事物者,身在今日而能知古初无物之始矣,是谓道之统绪约畧也。通章皆极赞道体之妙。
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夫唯不可识,故强为之容:豫若冬渉川,犹若畏四邻,俨若客,涣若冰将释,敦兮其若朴,旷兮其若谷,混兮其若浊。孰能浊以静之徐清?孰能安以久动之徐生?保此道者不欲盈。夫唯不盈,故能敝不新成。
古之善为士者,微矣,妙矣,玄矣,通矣,其深不可得而识也。夫唯不可识,故但强为之容:豫兮若渉川之难之也,犹兮若畏四邻之慎之也,俨若客之无惰也,涣若冰释之无所凝滞也,敦兮其若朴之厚重也,旷兮其若谷之虗受也,浑兮其若浊之晦黙也。盛德之容,盖如此。其微妙玄通者,终不可得而识也。古之士何以致此哉?亦惟浊以静之徐清,安以动之徐生而已。今之人皆昭昭以为清耳,孰能浊以静之而徐自清?皆争先以为生耳,孰能安以久而不妄动,动之而因应徐生者乎?
大抵保此道者,不欲自盈。盈则心不虚而道不可保矣。夫唯不盈,则能安其敝,能不求新成,则其所以静而徐清、动而徐生,微妙玄通之域,可企而至也。
能敝,能不新成,即浊也,安以久也。
极形盛德之妙,而示人入德之方。
致虗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夫物芸芸,各归其根。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不知常,妄作凶。知常容,容乃公,公乃王,王乃天,天乃道,道乃久,没身不殆。
致虚至于极,守静至于笃。万物并作于前,吾不与之作,而以观其复。万物之作,芸芸然矣。我观复,则不见其芸芸,而与之各归其根。夫物之芸芸者,归其根,则万物无足动我,是之谓静,是之谓复命。命者,我生之本然也。复其本然,则无动也,亦无静也,谓之常而已。知常者,非微妙玄通之士不足以几之,故曰明。不知此常,则未免妄作而致凶。人知常,则善恶两忘,何所不容?能容,则徧覆无私,何有不公?公则可以为斯民之主而王,王又不足以尽之,而合乎始万物之天、先天地之道。
人与道合体,斯可以久而没身不殆矣。极言虚静之效。其入手在观复,观复即首章观徼也。
太上,不知有之;其次,亲之誉之;其次,畏之;其次,侮之。信不足,有不信。犹兮其贵言。功成事遂,百姓皆谓我自然。【“不知有之”,诸本并作“下知有之”。】
太上盛治之君,下但知有之而已。其次,则民亲之、誉之;又其次,则畏之;又其次,则侮之。其递降而至致侮者何故?惟上之信有不足,故民有不信而至于侮也。民既不信,虽多言何益乎?若太上之君则不然,犹兮贵重其言而不轻出,使民阴受其赐。及功成事遂,百姓皆以为我自如此,不知谁之所为也。所以下但知有之也。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
大道之行也,民不知有仁义,大道废而后仁义见矣。民本相忘于朴,智慧者出而自矜其明,则民各以智相尚,而大伪从此起矣。六亲方和,孝慈不着,人尽孝且慈也,不和而后有孝慈矣。国家方治,忠臣不见,臣尽忠也,国家昏乱而后有忠臣矣。
絶圣弃智,民利百倍;絶仁弃义,民复孝慈;絶巧弃利,盗贼无有。此三者,以为文不足,故令有所属:见素抱朴,少私寡欲。
以圣智相尚,则民各奋其智能而苦于多事,絶圣弃智,民利百倍矣。以仁义为美,则人骛于名而孝慈之实衰,絶仁弃义,民复孝慈矣。以巧相御,以利相夸,则民多贪诈而至于为盗,絶巧弃利,盗贼无有矣。此三者,圣人以为皆文也,皆不足者也。故令絶之弃之,而他有所属,惟见其质,抱其朴,少所私,寡所欲,以庶几于无为之治焉。
此章与前章紧相应。
絶学无忧。唯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人之所畏,不可不畏。荒兮其未央哉!众人熙熙,如享太牢,如春登台。我独怕兮其未兆,如婴儿之未孩。乘乘兮若无所归。众人皆有余,而我独若遗。我愚人之心也哉,沌沌兮!俗人昭昭,我独若昏;俗人察察,我独闷闷。忽兮若晦,寂兮似无所止。众人皆有以,我独顽似鄙。我独异于人,而贵食母。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