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亦大。域中有四大,而王居其一焉,可不思所以全其大乎?全之如何?亦法地之无不载而已。地之外有天,亦法天之无不覆而已。生天地者道,亦法道之无不生、无不成而已。道本自然,法道者亦法其自然而已。末四句皆以人言,泥其辞则难通矣。
重为轻根,静为躁君。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輺重。虽有荣观,燕处超然。奈何万乘之主而以身轻天下?轻则失根,躁则失君。
凡物之重者,常能资其轻,是重为轻之根也;物之静者,常能主其躁,是静为躁之君也。是以圣人终日行不离輺重,重以自持而不失于轻也;虽有荣观,燕处其中而超然无累,静以自主而不失于躁也。奈何有以万乘之主而以身轻驰驱于天下之细故者乎?是轻矣,轻则失其所以为根,而无以为之资矣;是躁矣,躁则失其所以为君,而无以为之主矣。
輺重,以衣车为喻,言不离其本也。荣观,屋翼台榭之属,亦以喻尊荣之位也。
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计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不善人之师;不善人,善人之资。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智大迷。是谓要妙。
人之善行者,无辙迹,行所宜行也;善言者,无瑕谪,言所宜言也;善计者,不用筹策,理必有至也;善闭者,无关楗而不可开,操得其要也;善结者,无绳约而不可解,众所同欲也。圣人有是善,是以常以人治人,是善救人,故人各得其所而无弃人;常因物付物,是善救物,故物各遂其生而无弃物。是谓善用其明以治人物也。夫天下之人,善不善尽之。善人,不善人之师也;不善人,善人之资也。知其为师而贵之,知其为资而爱之,则所以处善不善者各得矣。
是所谓善救人、无弃人也。不然而不贵其师、不爱其资,虽自以为智,实大迷而已。夫此师与资之间,即救人之要妙,在善用之耳。“袭明”,袭,传袭也,言以己之明被之人物也。一解如掩袭之袭,言宻用其明也。
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为天下溪,常徳不离,复归于婴儿。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徳不忒,复归于无极。知其荣,守其辱,为天下谷。为天下谷,常德乃足,复归于朴。朴散则为器,圣人用之,则为官长,故大制不割。
未尝不知其雄而能用其刚也,乃守其雌而以柔为主,是处其身于卑下而为天下溪也。为天下溪,则常德抱而不离,而复归于婴儿之无我矣。未尝不知其白而能用明也,乃守其黒而以晦为主,是其身常自俯仰而为天下式也。为天下式,则常德无少忒,而复归于无极之形矣。未尝不知其荣而能自高也,乃守其辱而以退逊为主,是以其身含纳垢浊而为天下谷也。为天下谷,则常德充足,而复归于混成之朴矣。朴者,不可以一器名者也。及其散则为器,器仅一官之守耳。
圣人用之,则器反为朴,不为官而为官之长,故以大道制天下者,不事乎裁割之小数也。
“式”字,诸说解作法。愚意溪、谷皆借用字,则“式”字似亦谓车式耳。测时之器亦曰式,人自取正而我无心似之。
将欲取天下而为之,吾见其不得已。天下神器,不可为也。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故物或行或随,或呴或吹,或强或羸,或载或隳。是以圣人去甚,去奢,去泰。
将欲取天下而有所作为、有所执持以为之,吾见其不得而为矣。何也?天下本神灵之重器,不可以一人之私智强为之也。为者斯败之,执者斯失之矣。故天下之物:或前行者,或后随者;或呴以为温者,或吹以为寒者;或强而好胜者,或羸而自守者;或载而成者,或隳而毁者。材质不同,取舍亦异。欲以一人为之、执之,难矣。是以圣人因其自然而无容心,但于其中去其甚者、去其奢者、去其泰者而已,无余事矣。何必更有所为哉?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天下。其事好还。师之所出,荆棘生焉。大兵之后,必有凶年。善者果而已,不敢以取强。果而勿矜,果而勿伐,果而勿骄,果而不得已,果而勿强。物壮则老,是谓不道,不道早已。
以道佐人主者,不以兵强取于天下。夫兵之为事,好相还报。师之所处,荆棘生焉;大兵之后,必有凶年。兵之为害如此,可以佐人主强天下乎?所谓善用兵者,在能自果断而已耳,不敢以之取强也。其所果者如何?果而勿矜也,果而勿伐也,果而勿骄也,果而不得已也,果而勿强也。天下盈虗之理,凡物之壮者则无不老。以兵取强,是谓恃壮而不道。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