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一日也。廣州刺史蕭昂。具主禮迎接。表聞武帝。帝覽奏。遣使齎詔迎請。十月一日至金陵。帝問曰。朕即位已來。造寺。寫經。度僧。不可勝紀。有何功德。祖曰並無功德。帝曰。何以無功德。祖曰。此但人天小果有漏之因。如影隨形。雖有非實。帝曰如何是真功德。祖曰。淨智妙圓。體自空寂。如是功德。不以世求。帝又問如何是聖諦第一義。祖曰。廓然無聖。帝曰對朕者誰。祖曰不識。帝不領悟。
祖知機不契。是月十九日。潛回江北。十一月二十三日。屇洛陽。寓止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終日默然。人莫之測。謂之壁觀婆羅門。有僧神光。久居伊洛。博覽羣籍。善談玄理。每嘆曰。孔老之教。禮術風規。莊易之書。未盡妙理。近聞達磨大士。住止少林。至人不遙。當造玄境。遂詣祖參承。祖常端坐面壁。莫聞誨勵。光自惟曰。昔人求道。敲骨取髓。刺血濟饑。布髮掩泥。投崖飼虎。古尚若此。我又何人。值大雪。光夜侍立。遲明。
積雪過膝。立愈恭。祖顧而憫之。問曰。汝久立雪中。當求何事。光悲泪曰。惟願和尚慈悲。開甘露門。廣度羣品。祖曰。諸佛無上妙道。曠劫精勤。難行能行。非忍而忍。豈以小德小智。輕心慢心。欲冀真乘。徒勞勤苦。光聞祖誨勵。潛取利刀。自斷左臂。罪于祖前祖知是法器。乃曰。諸佛最初求道。為法忘形。汝今斷臂吾前。求亦可在。祖遂因與易名曰慧可。可曰。諸佛法印。可得聞乎。祖曰。諸佛法印。匪從人得。可曰。我心未寧。乞師與安。
祖曰。將心來與汝安。可良久曰。覓心了不可得。祖曰。我與汝安心竟。(面門壁立示全機。逼塞乾坤若個知。纔被神光展三拜。分明喪却兩莖眉。覓心不可得。兩眼大豁開。與汝安心竟。清風動地來)魏孝明帝正光年也。
越九年。欲返天竺命門人曰。時將至矣汝等盍言所得乎。有道副對曰。如我所見。不執文字。不離文字。而為道用。祖曰。汝得吾皮。尼總持曰。我今所解。如慶喜見阿閦佛國。一見更不再見。祖曰。汝得吾肉。道育曰。四大本空。五陰非有。而我見處。無一法可得。祖曰。汝得吾骨。最後慧可禮拜。依位而立。祖曰。汝得我髓。乃顧慧可而告之曰。昔如來以正法眼。付迦葉大士。展轉囑累。而至於我。我今付汝。汝當護持。并授汝袈裟。
以為法信。可曰。請師指陳。祖曰。內傳法印。以契證心。外付袈裟。以定宗旨。後代澆薄。疑慮競生。云吾西天之人。言汝此方之子。憑何得法。以何證之。汝今受此衣法。却後難生。但出此衣。并吾法偈。用以表明。其化無礙。至吾滅後二百年。衣止不傳。法周沙界。明道者多。行道者少。說理者多。通理者少。潛符密證。千萬有餘。汝當闡揚。勿輕未悟。一念回機。便同本得。聽吾偈曰。吾本來茲土。傳法救迷情。一花開五葉。結果自然成。
吾自到此。凡五度中毒。我甞自出而試之。置石。石裂。緣我本離南印。來此東土。見赤縣神州。有大乘氣象。遂踰海越漠。為法求人。際會未諧。如愚若訥。今得汝傳授。吾意已終。(鐵枷欲卸力無從。逼令兒曹逐欵供。拜立謾云真得髓。洪波迎處有蟠龍)言已。端居而逝。葬熊耳山。起塔于定林寺。後三歲。魏宋雲。奉使西域回。遇祖于[葸-十+夕]領。見手擕隻履。翩翩獨逝。雲問祖何往。祖曰。西天去。雲歸。具說其事。及門人啟壙。
唯空棺存一革履。舉朝為之驚嘆。奉詔。取遺履于少林寺供養(航海而來。踢翻窠臼。面壁九年。作家根究。六宗坐斷兮。五印聲馳。全心揭露兮。神光立就。誰云隻履已西歸。熊耳至今白如晝)。
二祖慧可大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