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曰心具。實無能具、所具之別也。應知十方三世,不離毫端;剎土微塵,豈越一念?故經曰:「身心圓明,不動道場,於一毛端,徧能含受十方國土。」是知三千之法,一念具足;三千即一念,一念即三千。非相生然,非相含然,如物之八相,水之八德,方之可知。心具既爾,心變亦然。舉一念心,則生佛依正宛然。故知一念一心,事理具足,並由理具,方有事用,其義可知。
所傳
佛之一化,從上而下,所傳之法,舉要言之,不出三觀。此三觀法,不思議境,即法華甚深境界,點示眾生佛之知見。此佛知見,不出三諦。全境發智,返照此境,即名三觀,乃一家所傳妙解妙行。靈山分付,迦葉稟承,祖祖相傳,無出於此。故《摩訶止觀》挹流尋源,始自大覺世尊,敷揚此道,至乎今師,承於龍樹,莫不是此三觀之道。此道體是實相妙理,此理即眾生本心、諸法體性。能照此理,即名為觀;觀成理顯,復此性也。
禪宗雖不明乎三觀,要且不出其中。彼曰:「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直指非妙解?見性非妙行?成佛非歸源乎?然凡夫博地,昏散流動,故須修止觀。且上達根性,即心是佛,不假思惟,豈須滯於境觀耶?曰:既知即心是佛,豈離解行之流?若非妙解,焉知心是?若非妙行,焉證心是?應知降佛已還,修行之者,不離三觀之道。故荊溪曰:「設使印度一聖來儀,未若兜率二生垂降。」故東陽大士,位居等覺,尚以三觀四運而為心要,乃至云「復三觀本宗瓔珞,補處大士,金口親承」。
故知一家教門,遠稟佛經,復與大士宛如符契。故知三觀之道,非獨始行之所行也。章安謂「智者說己心中所行法門」,即此法也。
然若據迦葉所傳,始道樹,終鶴林,一代之法,豈獨三觀而已哉?曰:作此疑者,不知三觀之所以也。何者?如來出世所說法門,雖無量,至乎靈山開顯,皆歸佛乘。此之佛乘,即是三諦。既指無量法門皆即三諦,故知此三諦理,具攝諸法。三觀既即三諦而立,此觀法體具無量法。故荊溪云:「故撮十妙為觀法大體。」且十妙既該括無量法門,此等法門不出三千。即此三千為三觀之體,則顯三觀具無量法。故云止觀攝一切教、一切行等,以顯三觀之體,廣大悉備,橫竪具足。
所以然者,秪諸法法法互具,乃至眾生心亦復如是。三千既居一念,即是三觀佛性。由此佛性而有三觀,故此觀攝一切法,罄無不盡。是知三觀與諸法無異途也。苟不明此,徒說傳持。雖禪宗不尚分別,但云單傳直指,要且不離此道。若謂不然,釋迦應有二心,迦葉便分兩派耶?欲識此意,尋宗源,逐派隨流,深不可也。
三觀
荊溪曰:「一念無相謂之空,無法不備謂之假,不一不異謂之中。自利利他,在此而已。」此乃宗師臨終,以此三觀之道,示於後昆,以為心要也。夫三觀者,智者稟之於南嶽,南嶽傳之於北齊,北齊承之於龍樹。故曰:「文師用心,一依釋論。」若究其根源,非唯始自龍樹而已。故義例云:「況復三觀本宗瓔珞,補處大士,金口親承。」信知本自於大覺世尊也。
然三觀所出,或云瓔珞,或云大品,或云智論,或云中論,的指若何?曰:三觀之法,其文出瓔珞、大品,義旨歸於法華圓頓,傳之於諸祖,讚之於龍樹,廣之於天台。故四念處云:「若論數整足,須依瓔珞;若扶三觀次第,須依大品。」瓔珞經云:「從假入空,二諦觀;從空入假,平等觀;二觀為方便,得入中道第一義諦觀。」出於大品者,經云:「欲以道慧具足道種慧,當學般若;欲以道種慧具足一切智,當學般若;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智,當學般若;
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當學般若。欲以道慧(空),欲以道種慧(假),欲以一切智具足一切種(中),欲以一切種智斷煩惱及習(惑盡智顯)。」準此二經,皆明三觀,故云「本宗瓔珞」,又云「以大品為觀法也」。
言義旨歸於法華圓頓者,以由開權顯實,諸教咸會,無非一心三觀故也。義例云:「以法華為宗骨。」是此之謂乎?傳之於諸祖者,迦葉已下所傳,即此道也。言讚之於龍樹者,大品既有三智之文,經文似如次第。智論釋此,取意言之:「三智實在一心中得。」三智既在一心,智由觀成,非一心三觀,何能成於一心三智?故智既在,以智顯觀,亦見三觀一心也。以智論為指南,其在茲乎?但中論直明三觀,不說一心。故曰:「因緣所生法,我說即是空,亦名為假名,亦名中道義。
」此文雖傍通諸教,義正歸圓。何者?既云即空,又云亦名假名等,顯秪於一法便是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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