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处可逃。自非逃于佛祖域中闻解脱法参超悟禅。又孰能免一切生死业惑哉。是故吾宗欲人参此本分禅者。正使自全此本来法身慧命也。岂非天上天下大奇特机缘乎。
陕西邓自亲偕诸文学请茶话
邓自亲居士礼请。曰弟子陕西人。客南京。闻故土贼乱。有老母不知存亡。虽亦久信佛法。不知如何始了生死而度父母。乃痛哭流涕乞和尚大慈开示。师曰居士还知遮痛心人底出处么。若知得此人出处。则父母故土虽历岁月程途亦易到易见。若不知此人。则现前不历岁月程途本来面目却是难见。且了不得遮生死。若了不得遮生死。你即得见母亲大哭一场以尽百年孝养。亦须归尽安得超他出生死哉。只如目连尊者。上得天堂入得地狱。必须先有一个了生死法。
始度得他母。若无此法终是千生万劫徒自缠缚于生死恩爱。又何济于大孝哉。你诸居士急宜直下透彻始得。不见庞居士云。难难难十石油麻树上摊。庞婆云易易易百草头上祖师意。灵照女云也不难也不易饥时吃饭困时睡。你看他虽是尘劳中人。却能父子团圞说无生法。且道他说难说易是个甚么。若以百草头边饥餐困睡即是无生。则大地人皆是无生也。又何难易之有。又何他父子如此提唱。虽是极平尝话。却是极淆讹事。到遮里也须着只眼始得。又不见孔子云。
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我见天下如此林林总总差别杂乱亦不易均。縻一身之爵禄。为一家之欲亦不易辞。拼性命之生死。白刃亦不易蹈。而圣人反不为难。岂非中庸是天下古今人底安身立命之极平尝极奇特之事乎。先圣语言最简最易。如揭日月于中天但人不肯痛心参究。所以不得真实受用。以致天下卒不可均。爵禄卒不可辞。白刃卒不可蹈。若悟入此中庸平尝之道。如饥餐困睡相似。则人事无甚奇特。天下有何不可均。
势利无甚奇特。爵禄有何不可辞。生死无甚奇特。白刃有何不可蹈。只此极平尝之道。人不肯参透。所以费却许多奇特功能。终是不可能也。若不亲切透过此事。如何庞家父子照耀传灯。抛家业于湘水。了生死于笑谈。岂今人所谓平尝中庸之所能哉。正以天下古今之人轻易视此平尝。反使此中庸之道人鲜能也。诸居士欲了世法出世法。可不参究自己本来面目遮一着子。又何难均天下辞爵禄蹈白刃。以了此平尝生死性命哉。诸公还知坐立俨然当机不昧底。
与父母未生前底本自平常原无一毫差别么。复说偈云。少小离乡老大回。阿爷相遇复相猜。偶因傍客呼名姓。顿使从前眼豁开。珍重。
径山观音殿除夕茶话
我等林下道人。当此除夜享清净无为之福。是皆受朝廷之恩泽。谁知有宴安鸩毒之害乎。方天下遭此大变。民穷财尽惨杀不宁。当宁焦劳文武忘命千疮万孔莫为救疗。安得顿还元气。使朝野苏息乎。即前代名山古刹。往往为饥荒贼乱兵火所焚。即诸祖亦常避难。如岩头隐于渡子。石霜藏于浏阳。慈明浮山辈结伴参汾阳叶县。直可谓赤身挨白刃。撒手跳悬崖也。若不如是舍死忘生。安能破此生死牢关得出身路。今参学人自己无忘躯为法之心。只管去观望知识。
看他有意于我无意于我。世间岂有如此拼生死而求妙道者乎。使慈明浮山辈才有一念观望之心。则早被他热呵乱骂泼水撒灰断送去三千里外。安得顿悟临济之道迥出常情。往在灵谷。常与凌官球倪朴庵诸公言。做行状者。纪述将来自觉淡泊不好看。百计搜求出数段要大圣大贤说不出底。忠臣孝子行不出底。入在里面才成一篇文字。及乎自己为人生怕说一句难话。死怕行一步难事。半毫毛也不敢惹着。既行时要如此好境好缘。如何做行状。却又要如此险难怪异。
岂非背驰其言行。而欲自欺欺人乎。昔吴远庵与予曰我南京宗风久寂。幸余集老请博山和尚于天界开堂。引发多少人知有此本分事。争奈护法神不加被他。不知是他夙业否。今为山东作巡抚事收在刑部狱里。却不退息人之信心乎。予笑曰大好信心。公且道佛法有灵验乎。吴大惊曰莫是他错因果乎。予曰是你错因果也。吴益惊。予曰谁教他要参博山和尚及诸方善知识禅。吴曰请大师破我惊疑。予曰此正苏子瞻所谓佛祖恐我难化故。特遣于万里之外折伏之也。
公又安知非护法善神感集老为法之心。欲以道法速成其参了生死禅之行状乎。集老既能参博山诸老禅。且试向刑部监看。此刑部禅与诸知识禅是同是别。若是同。则参得刑部禅。亦可参阎罗大王禅也。刑部禅是操兵演武禅。阎王禅是轮刀上阵禅。刑部可以宽假。阎王不顺人情。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