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之学者,尚未梦见教理,何所用埽,不几谤法之罪乎。
如来应世,教随机设,故大小两乘,并行不悖。其小乘者,出家受具,先以学戒为基,次读诵坐禅,随修一法,不必兼行。其大乘者,亦必以戒为基,次读诵坐禅,虽随根各分主助,而要兼修,决无一往禅思不通了义,一往持说不事观心者。不通了义,味禅之犯必成,不事观心,说食之讥何济。迨夫末法三学,分张尸罗,仅成人天之福,而持犯未达,犹未保其人天,禅思每堕无闻之诮,而戒慧两荒,多见沦于恶取,持说每为名利之媒,而戒定俱废,罕不落于空谈。
噫,安得豪杰士,一振其颓者乎。身为床座,所深愿焉。
末法衰败,良以邪正不分。丁斯时者,未暇较深浅,急须甄邪正。如以深浅,则如来三昧,迦叶不知,迦叶三昧,阿难不知,乃至六群比丘,犹胜马鸣龙树。正法尚尔,末法可求全责备乎。如以邪正,则频伽在 ,已胜余鸟。砒毒少许,便能伤命,安得不辨于几微乎。故其人正,浅亦可依,其人邪,深愈当斥。正人虽浅,必害少而利多,邪人虽深,必害多而利少。欲辨邪正之致,未有出于教理二种定量者也。
宗者无言之教,教者有言之宗,至言也。三藏十二部,默契之皆宗也,既无言矣,安得谓之教。千七百公案,举扬之皆教也,既有言矣,安得谓之宗。故不以说证分宗教,第以门庭施设者,噇糟汉也。
数见教病则思禅,数见禅病则思教。然有当互救者,亦有可各自救者,良以病在当人,非法门咎也。何谓各自救,实义虎,决不以画饼充饥,真禅人,决不堕恶取空见。三藏十二部,无一法不劝修行,今之不修行者,皆叛教人,非学教人也。西来大意,直指人心,见性成佛,今之不务见性成佛,而妄逞邪解者,皆谤禅人,非参禅人也。既云见性,安得拨教律于性外,既成觉者,安得置教律于不觉。即或未能,且以一句话头作见性成佛方便,权置万行门头。
必须信得及,守得定,是非莫管,身世俱忘,愤同杀父,急似烧眉,寒暑饥渴,尚无暇知,律检教门,又何暇谤。直以一门深入,未及兼修,亦以一镜既悬,能含多影。故举起话头,万缘俱舍,即檀,十恶俱息,即戒,境风不动,即忍。绵密不断,即进,更无异缘,即禅。真疑历历,穷义路之渊源,诣离绝之境界,寻伺无栖,能所双绝,即慧。若不能舍缘息恶,不动绵密,更无异缘,真疑历历者,当知不名真提话头也。既不真提,独以之为优免牌,且为邪见本,岂法门咎哉。
故知教禅,法无优劣,特因地不真,利名夺志,不免作狮子身虫耳。果求其本,则禅亦无病,何求救于教,教亦无病,何求救于禅。又学人因地虽或不真,若遇正师,自能中养不中,才养不才。唯师匠自眼未明,自事未了,盲引深坑,虽正因之士,犹被其荼毒,况适相叩者哉。吾故曰,法门之坏,撑法门者坏之也。
唯真宗匠,可呵教家空言,唯真义虎,可斥宗乘儱侗,否则自救不暇,何坚固斗诤为哉。
今人患不在提话头,患不知所以提耳,患不在废万缘,患废不尽耳,亦不患教人提话头,患不知所以教耳。且万缘既废,身心世界何以依然不废。废恶不废善,犹在人天,废善不废恶,报必三恶,舍人天而趣三恶,谓之有智可乎。又身心世界,既不能全体放下,则真实话头,必不能直下承当。以悠悠泛泛心,而提儱侗话头,自诳也,于悠悠泛泛人,而儱侗教提一话头,诳人也。以诳人之师,诳自诳之弟子,法门抑何罪乎。故云栖曰,人以为佛法复兴,吾以为宗风大坏也。
唯三种人可参话头。一者,夙具灵根,着手便判,身心世界,全体放下,金刚宝剑,当下提起,直待大事了毕,然后或见知识,或观契经,印证自心,接引后学。二者,虽道路未甚明白,能依真实具眼宗匠,死心参究,到歧涂处,自能为我指点,到根节处,自能为我解辟,到转关处,自能为我拶入。三者,既未深明道路,又无真师,必洞彻教理,方死心参究,虽不能通三藏众典,楞严一部,不可不精熟也,譬如独自远行,若不预问路程,断断必有错误。
除此三种,其余悠悠泛泛之徒,欲参禅悟道,敢保十个,错有五双。
憨大师,以话头喻敲门瓦子,至言也。识得本无实法,方能用法,而不被法缚。或有病其说破,令不生切心,则金刚筏喻,圆觉标指,亦有过邪。且惟说破,知瓦非宝,亟在敲门,若不说破,必忘敲门,终日玩瓦。救病神丹,而人顾病之,得无愚且狂乎。
归元性无二,方便有多门,然则参禅念佛止观,皆方便也。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