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能外形骸,以理自胜,不为事物侵乱,因与之往还也。近世黄山谷,谓愈见大颠之后,文章理胜,而排佛之词,亦少沮云(详见稽古略并通载)。
念常曰:旧史称退之性愎讦,当时达官,皆薄其为人,及与李绅同列,绅耻居其下,数上疏讼其短,今新史,则以退之排佛老之功比孟子。嘉祐中,有西蜀龙先生者,忿其言太过,遂择退之言行,悖戾先儒者,条攻之。一曰老氏不可毁,二曰:愈读墨子,反孟玷孔,若此类,二十篇行于世,及观外传,见大颠之说,凡退之平生蹈伪于此疏脱尽矣!欧阳文忠公尝叹曰:虽退之复生,不能自解免,得不谓天下至言哉!而荆国王文公亦曰:人有乐孟子拒杨墨也,而以排佛老为己功,呜呼!
庄子所谓夏虫者,其斯人之谓乎!道岁也,圣人时也,执一时而疑岁者,终不闻道。夫春起于冬,而以冬为终,终天下之道术者,其释氏乎?不至于是者,皆所谓夏虫也。文公盖宋朝巨儒,其论退之如此,则外传之说,可不信夫。
穆宗(讳恒,宪宗第三子)
旧唐史
长庆元年三月。卢龙节度使刘总。举幽燕二十余郡归朝。乞为僧。诏赐僧衣。号大觉大师。署所居第。为报恩寺。长庆二年三月。帝遣左街僧录灵阜。赍诏起汾州无业禅师赴阙。阜至宣诏毕。稽首曰。主上此度恩旨不同愿师起赴。师笑曰。贫道何德。累烦人主。汝可先行。吾从别往。遂沐浴敷座。告门人慧愔等曰。汝等见闻觉知之性。与太虚同寿。一切境界。本自空寂。迷者不了。即被境惑。一为境惑。流转不穷。常了一切空。无一法当情。是诸佛用心处。
言讫端坐。至中夜而逝。阜回奏其事。帝钦叹久之。赐谥大达国师。师蒙宪宗两朝敬重。凡三诏不赴。师嗣马祖一禅师。
宣宗(讳忱,宪宗第十三子)
旧唐史
大中五年正月。诏弘辩禅师入内。帝曰。禅师既会祖意还礼佛看经否。对曰。沙门礼佛诵经。盖是住持常法。有四种焉。依佛戒修身。参寻知识。渐修梵。行。履践如来所行之迹。帝曰。何为顿见。何为渐修。对曰。顿明自性。与佛无二。然有无始染习。故假渐修对治。令顺性起用。如人吃饭。非一口便饱(云云)。是日便对漏下七刻。帝悦。赐号圆智禅师。继有诏旨。增修天下祖塔。应未经赐谥者。所在以闻。太常考。行颁赐。师嗣马祖。
懿宗
出旧唐史等
咸通十二年,赐知玄法师沉檀宝座,高二丈余。十四年,造彩幡花盖,敕往凤翔寺塔,迎佛指骨。四月八日至京,帝御安福门迎拜入内瞻礼。群臣有谏者,言,宪宗迎佛骨,寻即晏驾。帝曰:朕生得之,死无所恨。帝每于禁中,设讲席,自唱经旨,手录梵文,而为赞呗(宪宗时,北方天帝降梦,令中兴佛法,帝不承命,爱服金丹,致药性燥急,内竖畏诛而深宫秘邃,故有不测之祸也)。
唐史赞曰:甚矣!至治之君,不世出也。禹有天下,传十有六王,而少康有中兴之业。汤有天下,传二十八王,而其甚盛者,号称三宗。武王有天下,传三十六王,而成康之治,与宣之功,其余无所称焉。虽诗书所载,有时阙略,然三代,千有七百余年,传七十余君,其卓然着见于后世者此六七君而已。呜呼可谓难得也!唐有天下,传世二十,其可称者三君,玄宗,宪宗,皆不克其终。盛哉太宗之烈也!其除隋之乱,比迹汤武致治之美,庶几成康,自古功德兼隆,由汉以来,未之有也。
至其牵于多爱,复立浮图,好大喜功,勤兵于远,此中材庸主之所常为。然春秋之法,常责备于贤者,是以后世君子之欲成人之美者,莫不叹息于斯焉。
念常曰:君子谓立言之难,其实非难,特为好恶所欺耳。如欧阳文忠公,作太宗本纪赞,虽笔高语奇,杰出诸史,至贬太宗,复立浮图,好大喜功,勤兵于远,类中材庸主所为而不取。予谓文忠责备之深,而为好恶所欺也。方贞观之世,天下昆虫草木,咸被其泽,至于日月霜露所至之国,皆款关而修职,直独高丽莫离支叛逆阻命,太宗身任千载,道德英雄之主,其肯坐视之,留为子孙忧而不少假经略乎?盖其威德之盛,其势之必然,非好大喜功之谓也。
昔黄帝平蚩尤,七十战而胜其乱。高宗伐鬼方,三年而后克。太宗举偏师而阴山平,临驻跸而高丽服。然黄帝高宗,经孔子而未尝少贬,文忠特以为太宗之疵,庸讵非责备之过欤!以太宗盛德大业如此,犹曲贬之,将恐后之君子,怀免贬之难,而无意于功名也。文忠徒欲高尚其事,而不知此亦自蹈好大之失矣!至于复立浮图,乃所以和顺道德,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