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參和尚後。覺向來胸臆間雜毒。被少分醍醐。洗發頓盡。歸來筆研付之祖龍。書籍付之豚犢。丈室而外。一物不將。獨是坐斷十方。密移一步。粗知奉教而行。而長安甚閙。我國晏然。且喜歸源有路。中間自信得力處。是去冬解組而歸。於凍舟中。結八十日不語之期。所謂佛也沒柰何。良然良然。若問某甲見箇甚麼。纔開口便自肉麻了也。初春接慈札。極承護念。不翅方外毛裏。擬致報書請益。迫於王程。遽趣舍人裝北上職。
此阻濶時厪失乳之思。今茲啟請。肇自夙懷。寔從僉議。因念九到洞山。三上投子。舍身求法。應非居士所饒為。而西遊三十國。遠屇五天。為法求人。則有顯師之風在。況復懶道人。宴坐石室。四祖自來。牛頭不往秣陵。往事大底如斯。惟和尚念之。邇者鍾阜間。大有道人氣。亟擊。勿失可也。不者。一枝橫出。別調風吹。徒使曹洞印文久成刓敝。而假年五十。法嗣未弘。甚無謂也。弟子(裕)方以詩偈為戒。聊取裴休語。為和尚誦之曰。
一千龍象隨高步。萬里香花結勝因。擬欲事師為弟子。不知將法付何人。弟子道裕再白。
震旦法席之盛。無越於 帝都。雖代有隆替。悉係因緣。非智力所能強也。惟我 明聖祖神宗。受靈山付囑。建立三寶。弘通大乘。是以天雨寶華。墖呈奇瑞。宰官開士。傾心法塹。實千載一遇。應斯嘉運也。二百年餘。芳規未替。戴德愈新。林下山僧。朝暮祝誦。未能報其萬一。豈敢效嬾瓚輩。不思弘法深益。且念正法將沉。魔風熾盛。稱悟稱證者。已遍域中。付拂付券者。幾盡大地。痛思古格為法重人。寧以身陷泥犁。不將佛法作人情。
是何心腸。今時急於法嗣。忘其遠憂。是何意調。獨掌不浪鳴。隻輪無單運。擬欲遁逃深山。不忍見此茶毒。而居士復以慈心三昧見召。將令不慧復為馮婦乎。宗通說通。內護外護。居士似無愧公美。印高敝刓。心孤嗣乏。(某)實沗晞運耳。旻昭橫逼。老人出山。殊乏丈夫氣象。剛刀雖快。不斬無罪。三十棒遠寄白門。擒賊必先渠魁。未知集生。果能赤體承當與否。百年曠茲盛舉。何異慣劊快覩肥牲。兩載疲於津梁。猶如羸夫睨彼巨鼎。
且浮山雙徑。先聲已到。諸執事人。攀轅恐後。今年決不出山。語已在前。意欲踐後。倘違初心。以赴徵命。難辭眾口。進退維谷。居士其代我商之。一芥翳天。毫端含剎。邊隅都會。孰劣孰優。今古異局。彼此殊勢。易地未必相為睽合。同異未可一轍而論。若必按圖索馬。恐劒去久矣。高明如居士。諒必不爾。或是為法心深。意圓而語滯耶。
諸大檀護未及徧復。幸宣鄙懷。統希炤亮。不盡。
與余集生冏卿
舊冬。與居士熟疇昔之緣。雖爛翻舌根。痛加激勵。實無他念。只教透徹向上一路。方稱貧衲本懷。別後甚為悵然。及度嶺。閩地善信。歸心如雲。諸祖芳塵。清芬如烈。似不減吾鄉也。頃聞恩擢法門。幸甚。正好藉此時節廣益佛乘。大凡諸修行人。多被二風所觸。逆境中。能發人道意。如見危思安。順境中。多打失正念。為情想所溺。諒居士具大智慧。畢竟二途不涉。然不可不知。禪警語不可不熟讀。功深力到。忽朝摸著鼻孔。祇在面上。
始信吾言不謬矣。應事接物之時來。則赴去不留。以寬恕二字。作座右銘。亦可為助道光明幢子。幸居士留神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