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間。聞谷大師。佩雲棲法印。唱道苕溪。重建真寂禪院。僧俗歸向者如雲。歲在戊午。院事甫畢。大師單瓢踰嶺。掛錫建州崇聖荒寺。分衛而食。久之人漸知。親覲者漸眾。居三載。真寂數來請。始言歸。建諸弟子如失乳兒。慕之弗置。厥嗣心石師乃與眾謀。欲請大師再至。立一剎以慰眾望。卜得劒之寶善。寶善雖劒屬。而去建為近。僅四十里而遙。故建人樂成之。實天啟改元辛酉歲也。此菴屋老而隘。居僅數人。心石師慮無以容廣眾。
遂建閣五間於大殿之後。明年郡中諸縉紳及諸善友僉議。遣使迎大師弗得允。凡七往返。屆天啟丁卯之秋。方再至。冬十月鳩工聚材。舉菴一新之。中為佛殿。左為齋堂。右為禪堂。旁周小屋。為庫司。為客寮。為倉。為庖。為湢。皆具。明年既落成。大師遂返錫。崇禎庚午。大師有黃安之行。心石師復就楚迎至。至則四方禪衲。無不腰包而赴。心石師謂。禪衲既集。典籍不可不備。遂取大藏於金陵。因於齋堂後。建閣五間以藏之。又以方丈狹隘。
迫近客寮。仍別建閣三間於禪堂之後。至是寶善之規模。稱大備矣。乙亥春。大師復歸浙。明年冬十二月告寂。丁丑春。予赴弔真寂。諸縉紳遂命予繼其席。予居真寂五載。辛巳秋乃謝院事。復歸閩寓寶善。心石師謂予曰。寶善之事既竣。而尚有待者。以片石未立也。堅拮据斯役。計歷二十餘載。先師既已西逝。同事諸君。亦半化為異物。釋今弗紀。後將何知。今菴事之顛末。惟師為最悉。先師之交。惟師為最深。師殆不可吝一言也。予承命唯唯。
不敢以不文辭。遂援筆記之。
重建定光巖記
建州南四十里。為南雅口。復入山五里。為定光巖。巖中祀定光大師。故以為名。定光大師者。即傳燈所載南安巖主。雲門法孫也。原由古聖應現。故靈應特著。里人多祀之。災患必禱焉。此巖志所弗載。不知昉於何代。年歲已久。而田業散失。僧行逃亡。棟宇頹敗。香火闇如。往來禪衲。足跡之所弗及。至崇禎初。杭州聞谷大師。遊錫至建。里中桂峰居士。同諸善友。贖寶善菴。以為大師駐錫之地。居士復首為經理院事。既而禪衲輳集。
屋無所容。居士乃贖是巖。而重建之。以為禪衲掛搭之所。歲在崇禎之辛未也。凡三載而功告竣。復立焚修之田若干畝。至是命予。為紀其事。余惟昔辛酉之秋。曾寓此巖者兩月。時居士初贖此巖。已發重建之願。及丙戌之春。余來建州。居土復延至巖。則璇宮花宇。煥然一新。是居士之宿願。無不畢酬耳。余故為詳其始末。貞之於石。然憶昔別居士時。居士向余請偈。余說偈曰。波斯閉眼嚼生鐵。十界聖凡都撲滅。忽然嚼破血淋漓。
啞子吞聲向誰說。計今已二十七年矣。未審。居士此鐵曾嚼破也未。今因記其事。而併及之。不獨為居士著鞭。亦使後之人。不敢謂定光巖頭。全無佛法也。是為記。
寶善庵舍利塔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