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遽然言歸。余力挽之。因為舉竺土二十七祖。般若多羅曰。震旦雖闊無別路。要假兒孫脚下行。此偈是一重漫天網子。於日未浴時。將真丹世界。四方八面。一罩罩定。凡古今悟宗之士。皆透其網子不得。何獨一金雞一馬駒耶。後之著身藂林者。有畢世懵然。不知有。知而不行。行而未詣者。十之八九。祖庭搖落。宗社荒凉。昔之旃檀藂林。甘露園苑。今則荊棘參天。狐兔交道。得非坐曲彔木牀。任大法者之過耶。非出一藂林。入一藂林者之過耶。昔江西鞭牛駕車之後。
引領西顧。被鄰舍婆婆。舉簸箕一築築回。和八十四人善知識眼孔。一時定動。若其不爾。則秤鎚沈井。不復有震威一喝。而至三日耳聾者。寂巖以為何如。寂巖不答。拂衣而行。余曰。善為道路。
示達州惠禪人
衲僧家。拄杖頭邊眼正。草鞋跟底風生。出一藂林。入一藂林。一人所在。半人所在。因行掉臂。看風使帆。是則與之拓開。非則與之剗去。若也未閑弓矢。却須行帶耳輪。蒲團禪板。在在良朋。栗棘金圈。時時美味。師友檢責。歲月揩磨。失脚踏翻。面目全露。或拗折拄杖。或拈起簸箕。萬古江山。一朝風月。步步踏著。處處逢渠。兀爾坐忘。蕭然自得。電光石火。眨眼猶遲。青天怒雷。掩耳不及。諸方老宿。各擅家風。特立獨行。傳家有法。楊岐之見慈明。
東山之見白雲。心跡皎然。班班可攷。行脚高士。不以古聖為則。不扣自身實參。是謂盲無慧目。隨波棄源者。思之。
示泉都莊
黃梅八月負舂。牛頭逐日運米。或畬田。或扶犁。或擔鍬。或按钁。破柴供爨。汲水澆蔬。至於近代。作磨頭。充直歲。是皆古佛。一日不作。一日不食。放光動地底樣子。余雖不才。亦甞試之。今住小院。得吾泉兄二三執事。一往直前。不圖使人感嘆。抑亦成就大丈夫。合為底事業。望始終勉旃。使無愧於古人也。至禱至祝。復說偈以餞之云。佛法徧在一切處。一切處求不可求。皷腹臺前成現句。牧童也解倒騎牛。
示渙侍者
象骨老人有云。出嶺年登三十二。入閩已是四旬餘。攷其十餘年間。幽燕受具。徧歷禪會。三到九上。聞色空義於鹽官句下。同奯公邃公。久侍德山。有不及見濟北之嘆。至於中途。頂笠墮水。不顧而行。未甞聞滯在一隅也。因知展轉南方。歷百十城。參五十三知識。垂範後學。不吾欺也。柰何去古未遠。風規頹甚。雖曰南詢。實無其實。誠哉可悲。渙侍者。既以青山易得。知識難逢。為懷。捨一寶山而不登。復何之焉。去去勿滯於此。空手去空手回之語。
洗耳以俟。
示清禪人
學道如初。成道有餘。若始勤終怠。則前功棄矣。常聞徑山無準在眾時。甞請益於掩室先師。師謂之曰。我學道。別無長處。只是志不敗。凡學此道者皆然。何獨先師也。若是著身江湖。其不敗之志。當愈久愈勤。若是數十年程限歸鄉。其不敗之志。吾莫能知之。天彭德清禪人。久依北山艱難之際。處心泰然。來清溪求一言。為辦道之助。昔巖頭為點發新學菩薩正眼。擘破面皮。竪亞一目。已曾見之。不在言也。苟或未見。今雙徑場中。有一導師。坐大道場。
披戲衫撾塗毒。以現是相。宜往觀之。
示宗侍者
天上天下。唯吾獨尊。黃面老子。最初出胞胎時。漏泄家風之語。豈是自謂耶。後來橫身擔荷者。呼為傳言送語。或拆其屋云。有我不用你。或一棒打殺。與狗子喫。貴圖天下太平。總是賊過後張弓。參玄上士。於最初八箇字下。橫點頭。方具正知見。前無去人。後無來者。動容周旋。無落地底道理。宗侍者索語。登徑山。主賓相見時。忽若被伊動拄杖子。便與一喝。使這老漢知道親從蔣山來。
示心侍者
昔李王為則監寺開堂。有僧問云。龍吟霧擁。虎嘯風生。學人知是出世邊事。為什麼不會。則云。會取好。其僧拂袖歸眾。時法眼呼而謂曰。適來問話。許汝具一隻眼。大王前。何不禮拜盖覆。教汝吐血去。阿呵呵。衲僧氣宇。高揖釋迦。不拜彌勒。真正建立宗旨。豈可曲順人情。這僧較些子。法眼怜兒不覺醜。千古為藂林笑具。今有抱是病者。豈是不為人盖覆而然耶。後生輕薄而然耶。却當觀罪福皆空。何處安著。是身夢幻。病自何起。我自不立。受病者誰。
如是細思。至思不及處。眨上眉毛。拊掌一笑。則從前法眼之記。其僧之問。則監寺之答。與自家今日之病。皆一夢耳。山僧擘老眼書此。正是開眼作夢。更好一笑也。
示徹首座
橫說竪說。不知有向上一竅。與麼道。曾夢見也未。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