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为左仆射而其权重也。使天假之年得以尽行其志,则岂有后日之祸哉?苏辙言:『蔡确憸妄刻深,韩缜识暗行污,章惇虽有应务之才,难以独任。司马光、吕公著虽有忧国之志,而才不迨心。至若张璪、李清臣、安焘,皆斗筲之人。愿早赐罢免,别择大臣负天下之重望、有过人之高才者代之。』先是,知枢密院章惇言:『近奉旨与三省同进呈司马光乞罢免役行差役事札子,臣晓夕反覆看详,方见其间甚多疏略。光初言上户以差役为便,以出免役钱为害。
到十七日札子内,却言彼免役钱虽于下户困苦而上户优便。旬日之间两入札子,而所言上户利害正相反,必是讲求未得审实,率尔而言。以此推之,措置变法之方,必恐未能尽善。」惇又常与同列争曰:『保甲、保马一日不罢,则有一日害。如役法,熙宁初以雇代差,行之太速,故有八弊。今复以差代雇,当详议熟讲,庶几可行。而限止五日,其弊将益甚矣。』御史中丞刘挚言:『窃虑五日之内,仓猝难了。乞特与展限作一月。』右司谏苏辙言:『窃见州县役钱,所在例有余剩,犹足支数年。
欲乞将见在役钱臣依旧雇役,尽今年而止,却于今年之内催督诸处审议差役,令的确可行,更无弊害。』始,司马光奏乞复行差役旧法,知开封府蔡京即用五日限,令两县差一千余人充役,亟诣东府。白光,光喜曰:『使人人如待制,何患法之不行乎?』议者谓京但希望风旨,苟欲媚光,非事实也。
《国是论》曰:司马光在元祐改免役法,蔡京知开封府,即日改为差役,光乃不疑其异而称之。杨畏改熙丰而从元祐,吕大防喜其材,苏轼,苏辙亦不疑其事已而荐之,卒之叛元祐者,畏与京也。安石欲人同己而能恶翻悔之人;元祐诸贤善安石之失而反用翻悔之辈,然则欲人同已之言,未可专以责安石也,持天下之衡者难矣哉!
尚书左丞吕公著札于:『勘会司马光近建明役法文字,大意已善,其间不无疏略。今章惇所上文字,大率出于不平之气,专欲求胜。望选差近臣三数人,专切详定闻奏。』是日,诏:『司马光建明役法,尚虑其间未得尽备,宜差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专切详定以闻。」初,范纯仁自庆州召入,闻光议复行差役法,纯仁曰:『法固有不便,然亦有不可暴革,盖治道唯去太甚者耳。又况法度乃有司之事,所谓宰相,当为天子搜求贤才,布列庶位,则法度虽有不便于民者,亦无所患。
苟不得人,则虽付以良法,失先后施行之次,亦足以为民病矣。』光弗听。纯仁叹曰:『是又一王介甫矣!」复折简遗之曰:『此法但缓行而熟议则事不扰,急行而疏略则扰。今公宁欲扰民而且将疏略之法使谬吏遽行,则其扰民又在公意料之外。以愚思之,不类公之所举。今纯仁画计不改公之法,而止欲先自京西推行,使不扰一人而公法可成。』光亦弗听也。
吕中曰:世率谓吴蜀之民以雇役为便,秦晋之民以差段为便。荆公、温公不能周知四方风俗,故荆公主雇役,温公主差役。然差、雇二役轻重相等,利害相半,非关于风土然也,盖尝推原二法之故矣。夫差役之法行,民虽有供役之劳,亦以为有田则有租,有租则有役,皆吾职当为之事,无所憾也。其所可革者,衙门之重役耳。官物陷失勒之出,宫网费用责之供,农民之所不堪。苟以衙前之役募而不差,农民免任,则民乐于差之法矣。至雇役之法行,民虽出役之直而阖门安坐,可以为生生之计,亦无怨也。
其可去者,宽剩之过数耳。实费之用固所当出,额外之需非所当诛。苟以宽剩之数散而不剑,下户免常,则乐于雇之说矣。因其利而去其害,则二法皆可行也。然士夫进用于熙宁之时以雇为是,进用于元祐之时以差为得。公心不立,随声是非,可叹也。善乎史氏之言曰:『苏、范、温公门下士,以差役为便;章惇、荆公门下士,以雇役为未冬。虽贤否不同,各不私所主。若蔡京则贤如温公,暴如子厚,皆足以欺之。真小人耳。』信哉斯言。
闰二月己丑朔,王岩叟尝入对,极言蔡确阴邪巧佞,祖宗遗戒不可用炎人,两汉以来,仗节死义、立功立事,皆中原人。上曰:『为是旧臣。』岩叟曰:『熟非旧臣?』上曰:『近日颇旱。』对曰:『以圣德如此,无致灾变之理,惟是执政间有此人,所以致旱。』上曰:『待便行。』庚寅,蔡确知陈州,从所请也。台谏累有章疏论确,朝廷讫不肯正其罪,世以为恨云。司马光依前官守尚书左仆射。光方以疾再乞宫观,未报而有是命。光固辞,不许。
诏已差官详定役法,各递与限两月,体访的确利害闻奏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