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而卒寓来复之机者即此在也我国家至神庙之际重熙累洽号称治平不幸而有国本一事君子与小人逓争而逓相胜负君子曰国本小人亦曰国本而君子之道始见陵于小人至锢之以朋党之名而祸中于人国虽经两朝鼎革启维新之运而一灯相续愈出愈竒质以先生屡进屡退之身何以始终若合符节乎此一邪一正之说先生所以醒一世之梦者至今犹朗朗也倘先生之言不终废于世则君子之道常胜于小人矣今天下无问识与不识无不知有李先生者时事至此即二三小人亦且抚膺自叹鼠窜无地而独难于用先生即一旦有用先生者先生其执此徃乎
抑审几观变别有说也夫道神明变化而无方故君子称龙焉是刻也先生固曰已矣敝帚今无所用之矣予乃为引其端而归之
重刻传习録序
良知之教如日中天昔人谓天不生仲尼万古如长夜然使三千年而后不复生先生亦谁与赓复旦乎盖人皆有是心也天之所以与我者本如是其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而不能不蔽于物欲之私学则所以去蔽而已故大学首以明明德为复性之本而其功要之知止又曰致知在格物致知之知不离本明格物之至止是知止即本体即工夫故孟子遂言良知云孔孟既没心学不传浸淫为佛老荀杨之说虽经程朱诸大儒讲明救正不遗余力而其后束于训诂转入支离往往析心与理而二之求道愈
难去道愈逺于是先生特本程朱之说而求之以直接孔孟之传曰致良知自此人皆知吾之心即圣人之心吾心之知即圣人之无不知而作圣之功初非有加于此也先生其得孟子之心者与传习録一书出于门人之所覩记学者亦既家传而户诵之迄于今百有余年家风渐替宗周妄不自揣窃尝掇拾绪言与乡之学先生之道者羣居而讲求之亦既有年所矣裔孙士美鋭志绳武爰取旧本稍为订正而以亲经先生裁定者四巻为正録先生没后钱洪甫増入者一巻为附録重梓之以惠吾党且以请于予曰良知之说以救宋人之训诂亦因病立方耳
及其弊也往往看良知太见成用良知太活变髙者元虚卑者诞妄其病反甚于训诂附録一巻僭有删削总之不执方而善用药期于中病而止惟吾子有赐言予闻其说而韪之果若所云请即药之以先生之敎葢先生所病于宋人者以其求理于心之外也故先生一则曰天理再则曰存天理而遏人欲而后之言良知者或指理为障几欲求心于理之外则见成活变之弊亦将何所不至乎夫良知本见成而先生自谓从万死中得来曷故亦本变动不居而先生云能戒愼恐惧者曷故先生葢曰吾学以存天理而遏人欲云尔故又曰良知即天理先生之言固孔孟之言程朱之言也
而一时株守旧闻者骤诋之曰禅后人因其禅也而禅之转借先生立帜分门别戸反成燕越而至于人禽之几輙不容分疏以为良知中本无对待由其说将不率天下而沦于禽兽不已甚矣学者之不思也若士美可为善继述者与斯编出而吾党之学先生者当不难晓然自得其心以求进于圣人之道则道术亦终归于一而先生之敎所谓亘万古而常新者此也遂书之简末以遗士美并以告之同志云
钱绪山先生要语序
予读天泉证道记知王钱二先生并传阳明子教法也子尝有言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王先生推明之为四无之说而钱先生则谓是师门教人定本不可易遂举以质阳明子曰汝中所言可接上根人德洪所言可接下根人世传王门教法有此两端予尝谓一有一无语语执着不免王先生驳正固也故子亦不觉讶然自失至许为颜子明道所不敢言是果信以为然矣乎子所雅言良知而已矣又曰良知即天理为其有善而无恶故也知为有善无恶之知则物即有善无恶之物意即有善无恶之意而心之为有善无恶可知也
古之言道者至性善一语发泄已尽即言及无字已成剰语云何得有上根法惟佛氏则曰不思善不思恶时见本来面目王先生四无之说意本诸此此眞颜子明道所不敢言而王先生独敢言之甚矣其敢言之也王先生方以为与已笔之于书以艶来禩无乃与良知之旨适相剌谬乎钱先生尝有论学诸书大抵不离良知者近是予独喜其言良知絶不作有无善恶注脚语堕学人以执见尤为善发师藴乃知当日定本之言殆亦一时权论而未可遽以槩先生也先生尝谓王先生曰凡为愚夫愚妇立法者皆圣人之言也
为圣人阐道妙发性真者皆贤人之言也此可谓天泉断案先生有裔孙集生能读先生遗书因与友人王金如摘其尤粹者若干条为要语示予予曰何俭乎曰先生之学虽不尽于是而教法则已备是子不云乎钱某接下根殆为吾侪而设予曰有是哉其下也乃所以为上也故曰下学而上达夫不离愚夫愚妇而直证道真彻上下而言之者其惟良知乎此非直钱先生之言而子之言也学者欲求阳明子之教必自先生始而集生与金如独能阐扬先生之言亦可为善学也已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