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形悴者,其心不长,状貌显而易明,风神隐而难辨。有若贤才君子,立行立言,言则可知,行不可见。自非冥心元照,闭目深视,则识不尽矣。可以心契,非可言宣。”别经旬月後见,乃有愧色。云:“书道亦太元微,翰与苏侍郎初并轻忽之,以为赋不足言者。今始知也,极难下语,不比於文赋,书道尤广。虽沉思多日,言不尽意,竟不能成。”仆谓曰:“员外用心尚疏,在万事皆有细微之理,而况乎书。凡展臂曰寻,倍寻曰常,人间无不尽解。若智者出乎寻常之外,入乎幽隐之闲,追虚捕微,探奇掇妙,人纵思之,则尽不能解。
用心精粗之异,有过於是。心若不有异照,口必不能异言,况有异能之事乎!请以此理推之。”後见苏云:“逝与王员外相见,知不作赋也。诗云:‘引喻少语不能尽,会通之识更共观。’张所商扌先贤书处,看见所品藻优劣,二人平章,遂能触类比兴,意且无限,言之无涯。古昔已来,未之见也。若其为赋,应不足难。”苏且说因谓仆曰:“看公於书道无所不通,自运笔固合空於精妙,何谓锺、王?顷尔辽阔,公且自评书至何境界?与谁等伦?仆答曰:“天地无全功,万物无全用,妙理何可备该,常叹书不尽言。
仆虽知之於言,古人得之於书,且知者博於闻见,或可能知;得者非假以天资,必不能得。是以知之与得,犹书之比言,俱有□尘之悬,所令自评,敢违雅意。夫锺、王真行,一古一今,各有自然天骨,有千里之迹,邈不可追。今之自然,可以比於虞、褚而已。其草诸贤未尽之得,唯张有道创意物象,近於自然,又精熟绝伦,是其长也。其书势不断绝,上下钩连,虽然如铁并集,若不能区别二家尊幼,混杂百年,检探何知,是其短也。夫人识在贤名,用在断割,不分泾渭,馀何足云。
仆今所制,不师古法,探文墨之妙有,索万物之元精。以筋骨立形,以神情润色,虽迹在尘壤,而志出□霄灵变无常,务於飞动。或若擒虎豹,有强梁攫之形,若执蛟螭,见幻盘旋之势。探彼意象,入此规模,忽若电飞,忽疑星坠。气势生乎流便,精魄出乎锋芒,如观之欲其骇目惊心,肃然如可畏也。数百年内,方拟独步其闲,自评若斯,仆未审如何也?苏笑曰:“令公自评,何乃自饬,文虽矜耀,理亦兼通。达人不已私,盛德变微损。”
其後仆赋成,往呈之,遇褚恩光、万希庄、包融并会。众读赋讫,多有赏激。苏谓三子曰:“晋及员外俱造书赋,历旬不成,今此观之,固非思虑所际也。”万谓仆曰:“文兴书,被公与陆机已把断也。世应无敢为赋者。苏曰:“此事必然也。”包曰:“知音看文章,所贵言得失,其何为竞悦耳而谀面?此赋虽能,岂得书善?无今而乏古,论书道则妍华有馀,考赋体则风雅不足,才可共梁已下来并辔,未得将宋已上齐驱,此议如保?”褚曰:“诚如所评,赋非不能,然於张当分之中,乃小小者耳。
其《书断》三卷,实为妙绝,犹蓬山沧海,吐纳风□,禽兽鱼龙,于何不有。见者莫不心醉,後学得渔猎其中,实不朽之盛事。
○二王书录
夫翰墨之妙,多以身後腾声,二王之书,当世见贵。献之尝与简文帝十许纸,题最後云:“下官此书甚合作,愿聊存之。”此书为桓元所宝,元爱重二王,不能释手,乃撰缣素及纸书正行之尤美者,各为一帙,尝置左右。及南奔,虽甚狼狈,犹以自随。将败,并投於江。晋代装书,真草浑杂,背纸皱起。蔚宗装持,微为小胜。宋孝武又使徐爰持获十纸为一卷,明帝料阅旧,并遣使三吴,鸠集散逸,诏虞和、巢尚之、徐希秀、孙奉伯等更加编次,咸以二文为度。
二王缣素书珊瑚轴二帙二十四卷,纸书金轴二帙二十四卷,纸书金轴二帙二十四卷,又纸书玳瑁轴五帙五十卷,并金题玉变织成带。又扇书二卷,又纸书飞白章草二帙十五卷,并旃檀轴。又纸书戏字一帙十二卷,并书之冠冕也。自此以下,别有三品书凡五十二帙五百二十卷,并旃檀轴。其新购获者,为六帙一百二十卷。既经丧乱,各所遗失,齐高帝朝书府古迹,唯有十二帙,以示王僧虔。
仍更就求散逸,僧虔以帙中所无者,得张芝、索靖、卫伯儒、吴大皇帝、景帝、归命侯、王导、王洽、王珉、张翼、桓元等十卷,其与帙中所同者,王恬、王、王凝之、王徽之、王允之,并奏入秘阁。梁武帝尤好图书,搜访天下,大有所获。以旧装坚强,字有损坏。天监中,敕朱异、徐僧权、唐怀允、姚怀珍、沈炽文等拆而装之,更加题检。二王书大凡七十八帙七百六十七卷,并珊瑚轴织成帙,金题玉变。侯景篡逆,缄在书府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