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建子之月,阳气始生,隔此纯阴一卦,卦主六日七分,举其成数言之,而云七日来复。仲尼之纬分明,辅嗣之注若此,康成之说,遗迹可寻。辅嗣注之於前,诸儒背之於後,考其义理,其可通乎?又《蛊卦》云:“先甲三日,後甲三日。”辅嗣注云:“甲者创制之令,又若汉世之时甲令乙令也。”辅嗣又云:“令洽乃诛,故後之三日。”又《巽卦》云:“先庚三日,後庚三日”辅嗣注云:“申命令谓之庚。”辅嗣又云:“甲庚皆申命之谓也。”诸儒同於郑氏之说,以为甲者宣令之日,先之三日而用辛也,欲取改新之义,後之三日而用丁也,取其丁宁之义。
王氏注意,本不如此,而又不顾其注,妄作异端。今既奉敕删定,考察其事,必以仲尼为宗;义理可诠,行以辅嗣为本。去其华而取其实,欲使信而有徵,其文简,其理约,寡而制众,变而能通。仍恐鄙才短见,意未周尽,谨与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臣马嘉运、守太学助教臣赵乾叶等对共参议,详其可否。至十六年,又奉敕与前修疏人及给事郎守四门博士上骑都尉臣苏德融等对敕使赵宏智覆更详审,为之正义,凡十有四卷。庶望上裨圣道,下益将来。故叙其大略,附之卷首尔。
○尚书正义序
夫书者,人君辞诰之典,右史记言之策。古之王者,事总万机,发号出令,义非一揆。或设教以驭下,或展礼以事上,或宣威以肃震曜,或敷和而散风雨。得之则百度惟贞,失之则千里斯谬。枢机之发,荣辱之主,丝纶之动,不可不慎。所以辞不苟出,君举必书,欲其昭法诫、慎言行也。其泉源所渐,基於出震之君;黼藻斯彰,郁乎如□之后。勋华揖让而典谟起,汤武革命而誓诰兴。先君宣父,生於周末,有至德而无至位,修圣道以显圣人,芟烦乱而翦浮词,举宏纲而撮机要,上断唐虞,下终秦鲁,时经五代,书总百篇。
采悲翠之羽毛,拔犀象之牙角。罄荆山之石,所得者连城;穷汉水之滨,所求者照乘。巍巍荡荡,无得而称;郁郁纷纷,於斯为盛。斯乃前言往行,足以垂法将来者也。既乎七雄已战,五精未聚,儒雅与深同埋,经典共积薪俱燎。汉氏大济区宇,广求遗逸,采古文於金石,得今书於齐鲁。其文则欧阳夏侯二家之所说,蔡邕碑石刻之古文,则两汉亦所不行。安国注之,实遭巫蛊,遂寝而不用。历及魏晋,方始稍兴。故马郑诸儒,莫睹其学,所注经传,时或异同。
晋世皇甫谧独得其书,载於帝纪,其後传授,乃可详焉。但古文经虽然早出,晚始得行。其辞富而备,其义宏而雅,故复而不厌,久而愈亮。江左学者,咸悉祖焉。近至隋初,始流河朔。其为正义者,蔡大宝巢猗费顾彪刘焯刘炫等,其诸公旨趣,多或因循帖释,注文义皆浅略,惟刘焯刘炫最为详雅。然焯乃织综经文,穿凿孔穴,诡其亲见,异彼前儒,非险而更为险,无义而更生义。窃以古人言语,惟在达情,虽复时或取象,不必辞皆有意。若其言必托数,经悉对文,斯乃鼓怒浪於平流,震惊飚於静树,使教者烦而多惑,学者劳而少功。
过犹不及,良为此也。炫嫌焯之烦杂,就而删焉。虽复微稍省要,又好改张前义。义更太略,辞又过华,虽为文笔之善,乃非开奖之路。义既无义,文又非文,欲使後生,若为领袖,此乃炫之所失,未为得也。今奉明敕,考定是非,谨罄庸愚,竭所闻见,鉴古今之传记,质近代之异同,存其是而去其非,削其烦而增其简。此非敢臆说,必据旧闻。谨与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臣王德韶、前四门助教臣李子□等谨共铨叙。
至十六年,又奉敕与前修疏人及通直郎行四门博士骁骑尉臣朱长才、给事郎守四门博士上骑都尉臣苏德融、登仕郎守太学助教□骑尉臣随德素、儒林郎守四门助教□骑尉臣王士雄等对敕使赵宏智覆更详审,为之正义,凡二十卷。庶对扬於圣范,冀有益於童稚。略陈其事,叙之云尔。
○毛诗正义序
夫诗者,论功颂德之歌,止僻防邪之训。虽无为而自发,乃有益於生灵。六情静於中,百物荡於外。情缘物动,物感情迁。若政遇醇和,则欢娱被於朝野;时当参黩,亦怨刺形於咏歌。作之者所以畅怀舒愤,闻之者足以塞违从正。发诸情性,谐於律吕。故曰感天地,动鬼神,莫近於诗。此乃诗之为用,其利大矣。若夫哀乐之起,冥於自然;喜怒之端,非由人事。故燕雀表啁噍之感,鸾凤有歌舞之容。然则诗理之先,同夫开辟,诗迹所用,随运而移。上皇道质,故讽谕之情寡;
中古政繁,亦讴歌之理切。唐虞乃见其初,牺轩莫测其始。於後时经五代,篇有三千,成康没而颂声寝,陈灵兴而变风息。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