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君宣父,正遗文,缉其精华,褫其烦重,上从周始,下暨鲁僖,四百年间,六诗备矣。卜商阐其业,雅颂与金石同和;秦正燎其书,简牍与烟尘共尽。汉氏之初,诗分为四。申公腾芳於鄢郢,毛诗光价於河间,贯长卿传之於前,郑康成笺之於後。晋宋二萧之世,其道大行;齐魏两河之间,兹风不坠。其近代为义疏者,有全缓何允舒瑗刘轨思刘鬼刘焯刘炫等,然焯炫并聪颖特达,文而又儒,擢秀干於一时,骋绝辔於千里,固诸儒之所揖让,日下之无双,於其所作疏内,特为殊绝。
今奉敕删定,故据以为本。然焯炫等负恃才气,轻鄙先达,同其所异,异其所同,或应略而反详,或宜详而更略。准其绳墨,差忒未免,勘其会同,时有颠踬。今则削其所烦,增其所简,唯意存於曲直,非有心於爱憎,谨与朝散大夫行太学博士臣王德韶、徵仕郎守四门博士臣齐威等对共讨论,辨详得失。至十六年,又奉敕与前修疏人及给事郎守太学助教□骑尉臣赵乾叶、登仕郎守四门助教□骑尉臣贾普耀等对使赵宏智覆更详正,凡为四十卷。庶以对扬圣范,垂训幼蒙。
故序其所见,载之於卷首云尔。
○礼记正义序
夫礼者,经天纬地,本之则大一之初;原始要终,体之乃人情之欲。夫人上资六气,下乘四序,赋清浊以醇ㄤ,感阴阳而迁变。故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物而动,性之欲也。喜怒哀乐之志,於是乎生;动静爱恶之心,於是乎在。精粹者虽复凝然不动,浮躁者实亦无所不为。是以古先圣王,鉴其若此,欲保之以正直,纳之於德义。犹襄陵之浸,修是防以制之;要驾之马,设衔策以驱之。故乃上法圆象,下参方载,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然飞走之伦,皆有怀於嗜欲,则鸿荒之世,非无心於性情。
燔黍则大享之滥觞,土鼓乃□门之拳石。冠冤饰於轩初,玉帛朝於虞始。夏商革命,损益可知,文武重光,典章斯备。洎乎姬旦负临朝,述曲礼以节威仪,制周礼而经邦国。礼者体也,履也。郁郁乎文哉!三百三千,於斯为盛。纲纪万事,琢六情。非彼日月,照大明於寰宇;类此松筠,负贞心於霜雪。顺之则宗┙固,社稷宁,君臣序,朝廷正。逆之则纪纲废,政教烦,阴阳错於上,人神怨於下。故曰:“人之所生,礼为大也。”非礼无以事天地之神,辨君臣长幼之位。
是礼之时义大矣哉!暨周昭王南征之後,彝伦渐坏;彗星东出之际,宪章遂泯。夫子虽定礼正乐,颓纲暂理,而国异家殊,异端并作。画蛇之说,文擅於纵横;非马之谈,辩离於坚白。暨乎道丧两楹,义乖四术,上自游夏之初,下终秦汉之际,其间岐涂诡说,虽纷然竞起,而馀风曩烈,亦时或独存。於是博物通人,知今温古,考前代之宪章,参当时之得失,是以所见,各记旧闻,错总鸠聚,以类相附,《礼记》之目,於是乎在。去圣逾远,异端渐扇,故大小二戴,共氏而分门;
王郑两家,同经而异注。爰从晋宋,逮於周隋,其传礼业者,江左尤盛。其为义疏者,南人有贺循贺庾蔚崔灵恩沈重宣皇甫侃等,北人有徐道明李业兴李宝鼎侯聪熊安生等。其见於世者,唯皇熊二家而已。熊则违背本经,多引外义,犹之楚而北行,马虽疾而去逾远矣。又欲释经文,唯聚难义,犹治丝而棼之,手虽繁而丝益乱也。皇氏虽章句详正,微稍繁广,又既遵郑氏,乃时乖郑义。此是木落不归其本,狐死不首其邱。此皆二家之弊,未为得也。然以熊比皇,皇氏胜矣。
虽体例既别,不可因循。今奉敕删理,仍据皇氏以为本,其有不备,以熊氏补焉。必取文证详悉,义理精审,翦其繁芜,撮其机要。恐独见肤浅,不敢自专,谨与中散大夫守国子司业臣朱子奢、国子助教臣李善信、守太学博士臣贾公彦、行太常博士臣柳士宣、魏王东ト祭酒臣范义κ、魏王参军事臣张权等对共量定。至十六年,又奉敕与前修疏人及儒林郎守太学助教□骑尉臣周元达、儒林郎守四门助教云骑尉臣赵君赞、儒林郎守四门助教□骑尉臣王士雄等对敕使赵宏智覆更详审,为之正义,凡成七十卷。
庶能光赞大猷,垂法後进。故叙其意义,列之云尔。
○春秋正义序
夫《春秋》者,记人君动作之务,是左史所职之书。王者统三才而宅九有,顺四时而理万物。四时序则玉烛调於上,三才协则宝命昌於下。故可以享国永年,令闻长世。然则有为之务,可不慎欤?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祀则必尽其敬,戎则不加无罪。盟会协於礼,兴动慎其节。失则贬其恶,得则褒其善。此《春秋》之大旨,为皇王之明鉴也。若夫五始之目,彰於帝轩,六经之道,光於《礼记》,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