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怀仙精ぁ,画然梦仙,情理之常,要无足异。至其言曰:“月之光借日之明,人之生借心之知,所存者神,所过者化,如有所立,卓尔能言。”及此其必有可得而遇者耶?嗟夫,千世而遇一人焉,犹旦暮遇之也;百岁而梦一人焉,犹旦暮梦之也。
○如兰一集序
诗乎机,与禅言通趣,与游道合。禅在根尘之外,游在令党之中,要皆以若有若无为美。通乎此者,风雅之事,可得而言。余宦游倦而禅寂意多,渐改枯槁,于四方人士所作,时一过留,弗好也。而东钟君宗望,游越中,来临,偶以所自为诗质焉,殆雅与游道合者。凡游,游于声实之际而止。宗望秀才常广州诸文学冠,以其先人乐华君起名进士,出馆阁,能读父书,足可优游待举,卷此长游者何也?将江领间人士多其家门生义故,以是游耶?其友帅生从升从龙知之,曰:“今宗望之游若尔,则世之游闲公子耳,似殆有不然者。
其为人貌沉而气疏,幽然颓然,好欲与天下山川人物相骀荡,当其所惬,布衣暇菜,可以夷犹岁时,其所不欲,非不饵而止也。盖宗望之见趣,有殊绝世之声实者。”予闻而笑曰:“深于游疲乏也乎?诗道也。晤言一室之内,旬日不出;映心千里之外,累月忘归;通之若有若无,都无迟疾欣厌之累,于以眷节怀交,必有不推排而齐,一雕饰而秀者。南中之美,何必翡翠明珠,兹且以巴丘小华山存王子晋笙鹤遗迹,欣然慕之,此其为诗与游也,殆益仟仟矣。
”
○合奇序
世间惟拘儒老生,不可与言文。耳多未闻,目多未见,而出其鄙委牵拘之识;相天下文章,宁复有文章乎?予谓文章之妙,不在步趋形似之间,自然灵气,恍惚而来,不思而至,怪怪奇奇,莫可名状,非物寻常得以合之。苏子瞻画枯株竹石,绝异古今画格,乃愈奇妙,若以画格程之,几不入格。米家山水人物,不多用意,略施数笔,形像宛然,正使有意为之,亦复不佳。故夫笔墨小技,可以入神而证圣,自非通人,谁与解此?
吾乡丘毛伯选《海内合奇》,文止百余篇,奇无所不合,或片纸短幅,寸人豆马,或长河巨浪,汹汹崩屋,或流水孤舟村,寒鸦古木,或岚烟草树,苍狗白衣,或彝鼎商周,丘索坟典,凡天地间奇伟灵异,高朗占宕之气,犹及见于斯编,神矣化矣。夫使笔墨不灵,圣贤减色,皆浮沉习气为之魔,士有志于千秋,宁为狂狷,毋为乡愿,试取毛伯是编读之。
○王季重小题文字序
时文字能于笔墨之外,言所欲言者,三人而已:归太仆之长句,诸君燮之绪音,胡天一之奇想,如有其病,天下莫敢望焉。以今观王季重文字,殆其四之。而季重以能为古文词诗歌,故多风人之致,光色犹若可异焉。大致天之生才,虽不能众,亦不独绝,至为文词,有成有不成者三:儿时多慧,裁识书名,父师迷之以传讠主括帖,不得见古人纵横浩渺之书,一食其尘,不复可鲜,一也。乃幸为诸生,困未敏达,蹭蹬出没于较试之场,久这气色渐落,何暇议尺幅之外哉?
二也。人虽,亦视其所生,生于隐屏,山川人物,居室游御,鸿显高壮,幽奇怪侠之事,未有睹焉,神明无所练濯,胸腹无所厌余,耳目既吝,手足必蹇,三也。凡此三者,皆能使人才力不已焉,才力顿尽,而可为悲伤者,往往如是也。若季重者,五岁遍受《五经》,十岁恣为文章二十而成进士,盖一代之才也。而天亦若有以异之者。大越之墟,古今冠带之国也,固已受灵气于斯。而世籍都下,往来燕越间,起禹穴吴山,江海淮沂,东上贷宗,西迤太行,归乎神都,所游目,天下之股脊喉思页处也,英雄之所廛,美好之所辅;
咸在矣。于以豁心神,纡眺听者,必将郁结乎文章。而又少无专门,承学之间,灵心洞脱,孤游皓杳,早为贵公钜人所赏,闻所未闻,出见少年,裘马弓剑,旗亭陌道之间,顾而乐之,此亦文心之所贻行也。身复早达,曾无诸生一日之忧,名字所至,赞叹盈瞩,故其为文字也,高广其心神,亮浏其音节,精华甚充,颜色甚悦,缈焉者如岭云之媚天霄,绚焉者如江霞之荡林樾;乍翕乍辟,如崩如兴;不可迫视,莫或殚形;大有传疏之所曾遗,著录之所未经者矣。
嗟夫,以一代之才,而绝三者之累若此,不亦宜乎。其为古文词诗歌又何如也?虽然,才士而宦业流通,亦无以周世物之容,而既以当途令高第为郎矣,复抑而命青浦,青浦故屠长卿所治县也,长卿既以此出大越,名天下,而季重书来,乃更以归休读书为怀。夫季重固已读书矣,凡为若谈者,当亦有未尽其才之叹。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