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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晚清文选--郑振铎*导航地图-第184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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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知县君征文刻石,遂书君之留贻以有后者,具著其本末,俾后有考焉。○王眉叔遗诗序
光绪癸未九月,余从钱唐公于喀什噶尔。会稽陶君心云书来告眉叔之丧,且谋刻其遗诗十卷,词一卷。余为请于钱唐公曰:此盛德大惠也,公其成之。眉叔负其绝异之才,出入举场三十余年,卒无所遇。家又穷空,鬻文自活,所作骈体八卷,友人刻之,书未成而君已殁。遗诗及词,将就零落。夫文士所不能与天争者命耳。富贵寿考安佚,得与不得之数,冥漠有主之者,人无如天何也!而其胸中隐然有恃,则以她心与力于文字之间,苟有一日之传,犹可以此而易彼也。
故夫饥寒劳困,忧愁谗谤,俯仰身世,不可一朝,而举区区者以自慰,则如日之融冰,俄顷而无有。至于身之既殁,此区区者又将就零落焉。既蕲于彼,复失之此,其抱痛于九原为何极耶!然则取其将就零落者而传布之,使久屈于人间,犹获伸于地下,其德之所加,岂不过于埋背掩骼耶!公曰:敬诺。事诚在我。
眉叔姓王氏,名贻寿浙之山阴县人,候补训导。同治丁巳以后,与余同校书于会城之戴园。园有花竹水石之胜,而与斯役者,皆四方知名之士。坐一室中,上下议论,人人有胜心焉。至其议论相服,则又彼此洽然。独眉叔暗默自守,闻同辈议论,悄然避去,徘徊花竹水石间,睹其颜色,若悲若喜,与之语,或不应,仆具羹饭邀之,不食,归而据案疾书,掷笔四视,则一篇成矣。余常常候得之,亦以是重眉叔也。其后数年,诸名士皆散去,余亦从军万里之外,独眉叔校书如初。
妄意他日事定还里,重游戴园,与余叙出处离合之情者,必眉叔在也。孰谓万里之外,谋及眉叔身后哉!
噫嘻,天之厄文士至眉叔极矣。区区诗词,即传于世,于眉叔何所增益耶?况传与不传,不系乎诗词之工拙,区区者又未可恃耶?余之请于钱唐公,亦以其自慰者相慰耳。呜呼!可哀也已!
○别弟文
光绪八年十月,施子之弟,自喀什噶尔还湖州,施子饮之以酒,告之曰:吾家故寒敝也。今日之所有,已为异数矣。夫巨富中落,而余千金之产,愀然不可为生。贫人得十金以为资本,则左宜右有。所处之势异,所操之术殊也。此行归资之外,赢数百金,岂非贫人之雄乎?以此坐市上权量百货,贱人贵出,逐什一之利,终岁之所获,足以赡妻子,营心与力,非所耻也,贤于为官者夺民以肥己。
吾忆道光二十又九年,吾父弃养,吾年十五岁,尔年九岁,家无一笥衣,一贯钱。租屋而居,月偿其值,岁又大凶,米价十倍。吾母晨起坐络丝,率至夜半,得钱一百,籴米作粥,杂以菜根豆屑,母子乃得半饱。一日不络丝,即忍饥清坐。人有问之,则曰已食毕矣。
吾痛母氏之勤,涕泣自奋,读书不熟,至啮其指,血斑斑洒书本。尔亦拾薪担水,任炊爨,暇坐母侧,亦学络丝。姻连族党,恐其开口假贷,不敢至吾门,母氏亦戒勿往来,虑为所厌。
甚者议先大夫好施与,勿为子孙计,至有今日。尤笑吾读书,谓渠谋食不暇,尚想作秀才,取饿之道也。当是时,视邻里之有父而温饱者,如天上人。尔年虽小,不应忘之。其后门户稍立。咸丰十年,寇乱又作,吾随赵忠节公守城。至同治元年,城中粮尽,全家啖马肉,并煮牛羊之革佐之。五月城破,吾负母而逃,掘野菜充饥,母子十月身无寸棉。尔为贼掠几死,脱走至家,形色非人,疾病疮,相替而作,其饥寒视道光之末,而颠危忧恐过之。
管仲告齐桓曰:愿君勿忘在莒,臣亦念堂阜之囚。故尔与他人较,则诚不足,以一身先后自较,尔亦苦尽之甘,否极之泰矣。老氏有言,知足不辱,以今日为过望则乐。犹有奢望,则辱在其后。吾在军中,不无多费,然每对盛馔,念先人未及食也,每御华服,念先人未及衣也,甘在口,适在体,而痛在心,禄养既不逮,得立功名天壤间,使姓字不朽,先人而有知,含笑地下矣。蹉跎中岁,此志不衰,至于富贵之乐,不能享亦不忍享也。人须自量其力,吾才识学问,实过于尔,故欲有所成就为先人光,尔则自安愚分。
积锱累寸,以足以食,持门户,保子孙,抑其次也。
彦诒长矣,持此篇归,使读其词而识其意。莒与堂阜,居之终身可也,告之后嗣可也。○题樊榭老人自书诗册
余少时往来湖州城南,登奚高士榆荫楼。观樊榭老人画像。高士年已八十,须眉皓然,而善谈论,呼余为小友,尽拓南窗,拉余凭槛望道场金盖诸山,峰峦紫翠,如可揽取。孤塔亭亭立天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