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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雕虫诗话--刘衍文*导航地图-第105页|进入论坛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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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衍文曰:以小子之年岁,安得仰见先生之尊容?师曰:无碍也,得见孟晋即可矣。父子二人,不唯面目,即音容笑貌皆同。然仲容先生学富才健,虽不常作诗,而有作皆严谨洁氵炼,孟晋则不能作诗,文亦碎杂无度,与洪焕椿俱以钞胥为能,不得入于著作之林也。衍文曰:尝记梁任公言,钞书亦可为学,并举《南北史合钞》为例。倘钞而善者,庸又何伤!师曰:“未可同日而语也。”然我等见师所撰艺文目录提要,进展极速,而大都钞撮各书序言而成,似于各书未曾寓目者。
当时即有同仁见而生疑,谓提要岂能如此作乎?顾《四库提要》中,随手翻检而论者亦多有之;为文学史或为书评者,亦往往浮光掠影,见风即雨,以致笑话百出。倘信而从之,真所谓谬种流传,害人不浅者。以是衍文绝不敢作文学史,盖无精力尽读各书,成篇难免拾人牙慧,甚或为人所误也。
以谈及王静安《传》始,衍文乃举《人间词话》中语为问曰:静安先生有言:“以《长恨歌》之壮采,而所录之事,只‘小玉双成’四字,才有余也。梅村歌行,则非隶事不办。白吴优劣,即于此见。”论诗岂可如是一途而取乎?静安先生有《颐和园词》,佳作也,岂不隶事乎?设无小序或加小注,后人读之能明之乎,墨庵师曰:《长恨歌》系以散文笔法为之,梅村歌行,若《圆圆曲》,则以近体诗法写七言古者。诗体为易,散体为难,故《长恨歌》更可贵。
衍文曰:古体之演进为近体,乃诗史上一大进展也。后之为诗者,惟五古尚守旧保存用散体笔法,七古则非用近体律调,不足以超越时空,变化流转。即以《圆圆曲》论,铿锵声调,诵之足以荡气回肠,胜于《长恨歌》之时有哑语耳。且以《长恨歌》用语而言,亦多疵类。如:“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金步摇”三字为拼凑用韵而成句,与下句显然不相承接,若云系省略“戴上”或“卸下”所致,实亦无此种句式也。又如:“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单用“花钿”,喻意已明,何须罗列纷陈,若欲更求有代表性者,则香袜、锦袍,又何扩而不道,再如:“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苑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前两句双起,而单接秋草、落叶,一则骈姆枝指,二则照应未周也。然《圆圆曲》亦非全无败句者:如:“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痛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天亡自荒谯。’电扫黄巾定黑山,哭罢君亲再相见。
”首二句跳跃过甚,若非对仗,不可跨度如是之大也。幸得后两句为救,得以支撑相济。倘理曲为顺解之,当是:“鼎湖当日弃人间”,“六军”俱“恸哭”而“缟素”矣,然六军仅“恸哭”、“缟素”而已,而未尝“怒”也。其“怒”非替君王复仇,乃为“红颜”被夺,始全军出动,而“破敌收京下玉关”矣。又“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天亡自荒谯”两句,乃用吴三桂口气插入以语,诗中常有身份转换、或分或合、或两者综合以道者,由于此处标出不甚明显,故傅东华先生解为故为吴三桂开脱,未免牵强难通;
近又有人以连下两句即共四句全系吴三桂口吻之言,则察之未审也。又“遍索绿珠围内第,强呼绛树出雕阑”二句,为合掌之病,虽非七律,亦当避其重复也。设在唐前,或尚可
许,后此诗律日严,岂得宽容乎!墨庵师然之。
永康应思远先生与杭州童逊园(沁园)教授相偕来访,谓初于报端屡见大名,而不甚在意,继见贵馆馆刊《蒋宰棠先生纪念特辑》,乃知先生为有学之士,愿以文字缔交,而不意先生竟年少如是也。余逊谢。此后常分头来谈。应先生好谈玄,亦谈诗。后稍熟,酒后大言曰:中国可悲也。中青年中,惟知有胡适、鲁迅耳。中年人或知康南海、梁任公,或敬章太炎、刘师培,而青年人已不能读其书矣。余惊愕曰:胡适、鲁迅,有何不好?胡适论学,虽可议处颇多,而开创风气,一新面目,鄙意以其影响,尚较康、梁、章、刘为广为深。
鲁迅先生之思想文章,尤吾所顶礼。应先生曰:先生竟亦如是乎?余曰:吾论学论文,原无宗派成见,或择善而从,或各存其异,决不入主出奴,是丹非素。应先生曰:子误会我意矣,吾非谓诸公皆非是,而以其皆不足也。盖为学也,尊之于朝廷魏阙之上,必裹足而不前,其学即中止而衰没矣;而受压制禁绝之学,遂不得不遁入草莽江湖,虽有时历尽艰辛,而辗转传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