粹品比山茶。珊始名小金,再揭籍改今名。好豪饮而洒落自喜,无机械心。
十五曰小万,妍品比杏花。小万风流靡曼,赏识者颇多。然欲寻其佳处不可得,至于索瘢摘疵亦不可得,故难为誉,亦难为毁。
十六曰苎芜,常品比麦花,苎芜色艺稍次,惟善伺人意,如飞燕依依肘下,宛转随人,故客多怜之者。曾偕才藏陪客于三浦屋,灯宵阑,留荐枕,以三妓而伴四客,谈者齿冷。
十七曰福松,凡品比菜花。福曾与某生员邂逅客邸,有啮臂盟。生平狎客更仆难数,人谓譬行陇亩间,菜花豆荚,时有香来,别具风趣。
或问色妓艺妓之别,曰:“以火盆与三弦分之。”索居无俚,聊作十七人小传,以见一斑。
泰西诸戏剧类记
泰西向有缘绳之戏,以一绳长逾数百丈,系其两端于危楼高塔之间,演者跃身其上,若履坦途,其技之神,盖有挟山超海不能喻其难,临渊履冰不能形其险者矣。昔时群推法人为独步。嘉庆二十二年秋,日耳曼列国诸君集会于奥京维也纳,奥为盟主,执牛耳焉。适有法人欲献是技,约于其日出演。国君预召一日耳曼人娴习绳技者曰哥利德,命与法人角技高下。届期簪履纷来,冠裳毕集。法人跃行绳上,其捷如风,猱升高塔之杪,速于猿。回时甫及半际,适逢一人亦缘绳而上,阔仅骈两指许,两人相值,无地可避。
时观者云集,无不为之心寒股栗。法人至是亦手足罔措,不知所出。日耳曼人从容语之曰:“俯。”法人如其言,日耳曼人一跃过其背。数千人齐声赞叹,有若雷鸣。法人大惭逸去。由是哥利德以绝技闻于当时。
继哥利德而起者,有都比伦敦,亦法人也。都比生于道光四年,其父捕鱼为业。五岁时曾往观缘绳之戏,心窃羡焉。归而壹志学习,务极其能。初以其母曝衣绳系于两椅间,试行之,人重椅轻,身仆于地;继取鱼索试之,亦断;最后得一巨缆于舟子,喜曰:“是可置我足矣。”遂系两端于二树间,以杖地而行其上,防其坠也。旋去杖而持一盖,继而并盖去之,空身往来,绝无怖恐。久之,身轻足健,视悬之驾空,无异平桥之在望,由是业日精,名日著,欧洲之演是技者,无敢与之颉颃,哥利德之声誉,反因此而掩矣。
都比挟其所长,周游列国,观者争输金钱,获利无算。同治甲子冬间,航海至香港,港人乐观其技,咸啧啧称道之。都比向在美利坚演技一事,尤为脍炙人口,至今欧美两洲之人,尚述之不衰。美利坚北境与英吉利属地分界处有大江一,曰尼押格尔拉。是江上流高于下流约一百六十尺,广约一千一百尺,上流之水奔腾澎湃而下,状如瀑布,声闻百里,轰雷掣电,滚雪翻银,眩目骇心,视为奇境。江之下流两岸,石塘颇为高广。都比于对岸两塘系以长绳,离水约二十余丈,凌空特起,遥望之如天末长虹。
倘据此而俯首下窥,心胆为之震栗。都比行于绳上,手执一杖,盘旋戏舞。忽坐忽眠,如在平地。时有轮船一艘泊于江中,藉以防失足下坠之虞。都比行既至此,即于囊内取一绳垂至船中,船主以酒一瓶系于绳端,都比收绳得瓶,启瓶饮酒,酒罄,掷瓶于江,迤逦而去,竟达彼岸。是日远近来观者如堵墙,约二万五千人,莫不鼓掌称奇。逾时复回此岸,问岸上有人愿至彼岸者否,能负之而过。三呼,卒无应者。然都比于此,犹以为未竭所长也。因负木棉一捆于背而行,离岸二百尺,复系一竿于绳,而取一牌悬于竿上。
既抵彼岸,复携小车一乘而回。是时观者莫不目注神凝,屏声息气,叹为得未曾有。都比之名由是噪甚,几于妇孺皆知。
近今则有车利尼马戏焉。一女子年十五六岁许,皓齿明眸,雪肤花貌,短裙窄袖,袒胸及肩,衣裾四周,悉缀珠宝,光怪陆离,不可逼视。始而马自驰行,疾徐进退,悉中音节。台上奏乐,声韵悠扬,马之步武,无不咸合。继而女子控马疾驰,较北方之解马,尤为迅捷,箭激星流,凌虚绝迹,飞电迈,一片神行,诚令观者目不及瞬,口不能状。所御之马有锦鞍而无镫。复有二女子年稍稚,臂足皆露,跃登马背,蹴踏跳踯,坐卧起立,一任其意。有时翘一足为商羊舞,或侧身倒挂,作欲倾跌状。
复使人张布当其道,马从布下驰过,女跃越之,仍立马背,三跃三过,不爽分寸。观者神悸色夺,而女自若也。又横当以木栏马,连跃径过,并无留碍。最后有贯圈之戏,使人手执巨圈当之,女从圈中出,马从圈下过,环埒驰行,能超越十六圈,而察女双足,一若未尝须臾离绣鞯也。斯技也而进乎神矣。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