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道俺家七娘子慕他。”青霞收了金币,孜孜的笑道:“某就击,就去。”唤秋燕、星槎分付早晚好好看守庄园,我到清溪走一遭。一面命二童款待使者。使者再三推谢,说:“七娘子分付,郎君山庄清苦,不可耽搁搅扰。即求郎君起武,门外已备蹇驴一只。请郎君即出武林关,更有小艇,在长亭渡头相候。”青霞一发欢喜道:“就去,就去。”才离了柴庄,跨上青驴,桑桑琅琅,望西北上劈风也似的走,那使者赶也赶不上。不一会,竞到了渡口。下了驴子,果见一只小艇,一个摇艇的人在艇上应接。
青霞上了小艇,转眼不见了驴,问使者道:“你那驴那里去了?”使者笑道:“这驴就是这近村一个敝亲家里借来的,这畜生到这所在,认得自家屋里,他一迳回去了。”随即摇开小艇,却是顺风,青设设的布帆儿,招招飏飏。青霞一向潜住山中,久不见这些村落塘塍光景。况又新秋时候,白鹭数行。青霞在这艇子头上坐着,快眼儿相接。那摇艇的人又唱个歌儿。列位哥,原来这摇艇的就是那只驴变的。那歌儿唱道:
布帆一叶揽秋风,夹水双塘漾小篷。今夜月明何处宿?多在芦花浅埭中。青霞听了,又兜底心上转,今晚去见七娘子,好生欢洽哩。十年不见,莫得七娘子老了些。大抵妇人家有了几分年纪,更觉风味苍辣,尽堪耐人咀嚼。我袁生一向痴想天上的嫦娥,不得到手。近日来单求个墓鬼花仙儿见面也不能勾。我想这个七娘子十年前一见,于今特地来招,岂不是个有心的人。若果称我袁生之愿,袁生也不虚此生也。说的迟,行的疾,看看黄昏时候,已到了清溪去处。
但见:
皎月团团,溪光滟滟,密依依乱柳排塘,翠漪漪丛篁护屋。数声仙犬吠行人,几辈青鬟迎上客。艇子已泊了岸,那使者先上去报知。不一会,两个青衣笑走出来,向袁青霞道:“主母七娘子已在中堂,请郎君上崖相见。”青霞一跃上岸,走不数步,已到了他的住宅。好宅子:青围墙鳞叠重重,粉画楼雉行挤挤。朱栏曲砌,千步长廊闻响屧;宝榭横池,三回幽径触鸣铃。芙蓉亭上列青鸾,菡萏堂中屏孔雀。更闻环佩之声出于玉户,麝兰之气布于琼阶。青霞心下怀疑道:“此必是七娘子也。
”近前一看果见数个青衣拥着七娘子下阶来迎。那七娘子十分美貌,袁生瞥见,几不自持。有词为证:飞琼伴侣,偶别珠宫,未返神仙行缀;取次梳妆,寻常言语,有得几多姝丽。拟把名花比,恐旁人笑我,谈何容易。细思算,奇葩异卉,惟是深红浅白而已。争如这多情,占得人间千娇百媚。须信画堂绣阁,皓月清风,忍把光阴轻弃。自古及今,佳人才子,少得当年双美。且恁相偎倚,未消得怜我多才多艺。愿你兰心蕙性,枕前言下,表余深意为盟誓,今生断不辜鸳被。
玉女摇仙佩那七娘子标致,自不必说,却怎生打扮?一步一回迟,月似花非。朱鞋凤嘴鬓鸦,栖来素烟,纱笼细玉,小扇轻提。十载上元期,人面依稀。南金双片挂青罗,一点柔情割不断,瘦尽还肥。原来这个七娘子,是这七条河上一个女神。十年前,袁青霞为探亲苕上,经过于此,泊舟宿歇。正是上元灯夜,祠中花灯最盛,游观士女最多。青霞也上岸入祠游玩。未几,游人尽散,花灯亦撤。一祠明月,霭然笼罩。
青霞近睹女神之像,见他艳逸非常,遂扒在台上,捧了这个泥塑女神,亲了一个嘴儿,口里念道:
形躯若不仙凡隔,打叠衾裯梦里来。 题罢,不觉的欣欣自乐,就除那臂上幼时所系的双片南金挂在帐上,向女神道:“小生袁晓,借此灯月为媒,赠卿作记。”那时青霞已有数杯酒了,这些亵狎事情,不放在怀。隔了十年,在青芝坞庄上,见那使者说着“七娘子”三字,便似魂摄的一般,故道着十年前曾会一面。
那七娘子见青霞已到,不觉款步下阶,凳颜相接,同至中堂坐定。只见这些丫鬟侍女们,托茶的托茶,摆酒的摆洒,抬桌的抬桌,上灯的上灯,闹闹哄哄,偬偬簇簇,疾忙了好一会。那七娘子一会青霞,不像个乍相见的,竟是老旧相识,言投意合,口口声声,却似怪着青霞薄情,十年不来。青霞到此,色胆昏迷,看着那七娘子浑身冶态,遍体风情,那里要吃什么初会楚席,恨不得搂住妖娆,倒在帐里滚做一团,搅做一片,点得个雪消,搏得个云碎,方才快活。
说话之间,那七娘子又道了几句闲话,在那臂上取出那青霞所赠的两片南金,在手中捉弄。青霞见了,
左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