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兵部尚书连世保举;第三名便是文白。那司官见了党、冯二人,满面笑容,寒温不已;见了素臣,便大落落在脸上刮得黄霜下来素臣回来,与长卿、日月说知,二人抚掌大笑。到了八月十六日,天子坐了大朝,各官朝见奏事已毕,然后各部司官,带领引见人员,共是五班,素臣等在第三班上,大家垂足屏息而待。只见第一班是兵部职方司带领几员边将引见,要发往广西御苗。引见下来,第二班上去,是礼部主客司带领楚王所荐的女神童。
素臣偷眼看时,是一个六七岁的女娃,远远来就觉举止雍容,丰姿秀朗,到得近身,是一个绝世佳人,容光飞舞,令人目光闪烁,不可注视。素臣定睛一看,即似旧曾相认之人。那女娃也是一眼看着素臣,有许多惊异眷恋神气,默默相感之状。素臣心头脉脉跳动,眼送女娃上殿,拜跪御前,奏对多时。天子龙颜欢畅,叫一个内侍扶掖起来,领入宫中去了。
这吏部文选司员便把素臣等三人带上殿来,雁翅排跪。内侍取司官手中牙牌,呈上御座,先传党桐上去。党桐奏道:“为治以德,当希虞帝之垂裳;自用则劳,宜法殷宗之恭默。冢宰兼制六卿,权之所以归于一,三公不亲庶务,治之所以进于醇。况穆穆天子,而可惟日不足,以综核为事乎?窃见司礼臣监靳直经术湛深,勋猷茂著;公忠体国,廉介持身;臣愚以为宫中府中,事无巨细,悉以任之;必能内辅圣德,成高拱于法宫;外息民劳,布大化于环海。
而陛下优游宫阃,调摄心神;下可以致长生久视之方,上可以成九转大还之道。臣言是否可采,伏乞睿照施行。”素臣听毕,一腔怒气,从丹田内冒出泥丸宫来,直欲把这顶儒巾,冲入九霄云里;无奈君父之前,也只好敢怒而不言!党桐下去,轮着冯时上来,奏对道:“治独隆于上古,而三皇俱有出世之师;政专任于大臣,而《九经》尤重尊贤之目。故赤松锡雨于炎帝,乃成粒食之功;黄帝问道于广成,遂致垂裳之化。今之国师,昔之广成、赤松也;臣以为当明著其教,俾诸臣服之以为政,群儒坊之以为言;
士非兼通《内典》,不得列于庠;臣非深明《大乘》,不得通于籍。如此则奸诈之风绝,贪污之念除;宰官皆发菩提心,多士悉念观音力,于以寿一人于无量,登四海于极乐,不难矣!”
素臣此时气破胸膛,恨穿骨髓,眉扌紊双鬓,目抉两眦;若不是在朝廷之上,几欲手刃逆奴!等冯时下去,传到素臣,那里还按捺得下,宛转得来!不觉正色动容,侃侃而对曰:“《九经》重尊贤之目,首在去谗;三月成摄相之功,必先诛佞。盖朽索六马,宜准天行以自强;一日万几,常惧太阿之旁落。百家非孔子之说,不得列于学宫;二氏为异端之尤,岂容溷夫治道!今党桐、冯时以狐兔之质,发豺狼之声;一欲以天子之权,下授奸人之手,其意何居?
一欲以髡奴之教,上乱圣人之经,其谋可骇!谨按二竖之罪,宜正两观之刑;乱政者既伏其辜,政乃可得而言也!今日之政,莫大于黜异端,莫先于除权寺;异端不黜,则正教不兴;权寺不除,则贤人不进;正教不兴,贤人不进,而欲天下之治,不可得也!除异端,则国师继晓为戎首;除权寺,则司礼靳直为罪魁。继晓造作方术,蛊惑君心;占夺田园,侵渔民命;合依左道之律,缳首何辞!靳直纳叛招亡,屯留洋海,赝符伪札,布满江湖;应照大逆之条,凌迟不枉!
去岁七月下雪,今年六月飞霜;雪之与霜,均为杀气,俱属阴类,厥绝维白;见既合兵象,亦主西方。继晓皈奉西竺,其教主杀;靳直阉余阴类,现欲弄兵;垂象昭然,显而可见!伏乞皇上大奋乾断,立诛二凶;然后解散余党,招来贤士,昌明正学,敷宣至化;则阴阳戾之气可除,唐、虞郅隆之治可致矣!臣草茅下士,恭奉明诏,昧死上言,不胜惶悚激切之至!”
素臣奏对之时,形如伏虑,气如飞虹,声如洪钟,目如闪电;吓得两班文武,目定口呆;党、冯二人,浑身抖战;靳直站在御前,冷汗直淋,面无人色;赵日月、洪长卿与朝臣中几个忧国忧民的,都肃然起敬,爽然若失,恧然自愧。天子却不禁勃然大怒,问阁臣道:“这腐儒非圣无法,狂妄极矣!速拟旨进呈,重治其罪!”说罢,拂衣退朝,把四五两班都压在次日,不及引见矣。阁臣安吉大喜,也不待同官参酌,即时拟道:
生员文白,肆行奏对,非毁圣教,诬谤大臣,狂妄已极!着锦衣卫使尚成仁押赴市曹,即行处斩。兵部郎中赵旦,所保非人,着革职安置辽东。 旨意拟完送进,
左旋